提到太子,顾辰枭心口怒气稍减。
身旁,一阵香风掠过。
顾辰枭一回头,却见江澜因满脸是泪,不顾太监宫女的阻拦,要去扶晕倒在地的江慎。
可还不等她跑到江慎身边,纤细的身子一晃,大红裙摆在半空中划出弧线。
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顾辰枭急上前几步,扶住江澜因,把她打横抱起。
小姑娘脸色苍白,没一点血色,唯有眼尾,哭得通红通红,楚楚可怜。
皇帝没再看皇后一眼,抱着江澜因,径自离去。
留下何皇后在原地。
许久,她身子一晃,险些跌倒。
冷嬷嬷连忙扶住,“娘娘,仔细自己的身子!您是为了太子殿下,皇上没怪您,您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何皇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皇帝离开的方向,声音嘶哑:
“他叫她,因因。”
“什、什么?”
冷嬷嬷一愣,马上反应过来,也大惊失色。
江澜因是太子准妃,什么时候跟皇帝走得这样近了?
何皇后咬牙,涂着大红蔻丹的指甲,在袍角刺绣凤羽上抓出痕迹。
“去查!给本宫查清楚,那贱人,是什么时候勾引了皇上!”
“是、是!”冷嬷嬷看了一眼还晕在地上无人理睬的江慎,“这,江世子呢?”
“没用的东西!给本宫扔出宫去!”
御书房后的隔间里。
江澜因羽睫轻颤,慢慢睁开眼睛。
身边伺候的宫女立时上来,“江姑娘,你醒了。付太医已来看过,说你是受了惊吓刺激才晕倒的。往后好好儿养着,便没事了。”
这付太医是太医院院首,平日里只负责给顾辰枭看诊。
江澜因垂了眸子,声音绵软,“多谢……这位姐姐。”
“奴婢有什么?是皇上的恩典。”宫女捧出衣饰来,“江姑娘觉得怎样?若身上好些,奴婢服侍姑娘更衣,皇上等着姑娘说话呢。”
江澜因身上的嫁衣已被换掉。
她身穿白色中衣,任宫女为她披上鹅黄色团花窄袖上襦,墨绿色织金长裙,胸前两条飘带垂落,勾勒出少女纤细身形。
又为她重新梳好发髻。江澜因只用素银簪子,婠住青丝。
进了御书房。
顾辰枭只觉眼前微亮。
一身大红嫁衣的江澜因,美得明艳、张扬。现在换了宫装,配上素银簪,又显得素雅、清纯,邻家小妹一般。
每次见她,都与之前的印象不同。
轻咳一声,顾辰枭道:“刚才,为何不与朕说实话?你怕朕不肯帮你,也要砍你一只手?还是畏惧皇后?”
江澜因樱色的小口张了张,垂眸黯然道:
“不是……臣女不是怕皇后娘娘。只是……可怜她。”
顾辰枭一愣,“你?可怜皇后?”
“是。臣女的表妹去了,臣女的娘亲在家中,也是日日都这般哭。臣女想,天下女子但凡做了母亲,心里眼里就只有自己的孩子,不顾旁的,本也没错。”
顾辰枭定定看了江澜因一眼。小姑娘到底年纪小,不知道自己的话,只是表相,根本经不住细推敲。
太子不是皇后亲生的孩儿。
侯府那位表姑娘,自然也并非侯夫人所生。
她们却借着孩子死了,一再地闹。
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,顾辰枭道:“不一样。朕是太子的父亲,太子去了,朕也很难过。可不能因为难过,就什么都不顾,一味胡搅蛮缠。这是给太子的身后名抹黑。”
“……臣女知错了。”
“你何错之有?”顾辰枭闭了闭眼睛,再睁开,只是道:“就连皇后,也只是爱子心切,太伤心了。你,不要怪她。”
这意思,是皇后那边,不会再追究。
江澜因乖巧地应是。
心中冷嗤,她也没想着仅凭这一件事,就扳倒何皇后。
这不过是为帝后夫妻相伴的生活中,添点小堵罢了。
“至于,江慎……”
江澜因猛地抬头,眼圈又红了,“皇上,大哥哥他从前很疼我。他定是、是有苦衷的,求您不要怪罪……他刚才吐血昏厥,现在怎么样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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