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八章刺杀
“啪”
名单被掷在地下。
梨园司下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不住磕头:“是小的疏忽。小的这就安排她们为娘娘献舞,娘娘选一个跳得最好的,叫她在宫宴上献艺。”
他自以为一番话已经说得滴水不漏。
不想江澜因淡淡的声音,自头上方传来。
“本宫只是不懂,宫中旧例也是如此?难道不该是梨园司择最优、选最好的,献上来吗?”
她一双眼睛波光潋滟。
绝美眸光下,却是重重的冷意。
梨园司的人身上一僵,还不等他答话。
江澜因又道:“你们做事不周全,是触犯了宫规,该怎么罚,自去领罚便是。不必在本宫眼前装可怜。本宫没有苛待你。”
梨园司的人以额触地,遮住不断变化的面色,手指紧紧攥着。
半晌才道:“……是。奴才自去领罚。只是……只是因为那《霓裳羽衣舞》是娘娘现加的,奴才们心里没底,一时晕了头,才……奴才斗胆,毕竟是呈现到御前的乐舞,娘娘需亲自过目一遍。这,是规矩。”
当晚,翊坤宫中搭起了台子,江澜因要看《霓裳羽衣舞》的彩排。
那下人的话也不全错。
如今是江澜因承办这宫宴,她需保得从头到尾没一丝差错,诸事都要她亲自过目才行。
用过晚膳,春枝搬了圈椅,叠上织金软垫,请江澜因坐下。
看台子上,一个身形窈窕的年轻女子俏生生立着,装扮好了,正准备起舞。
江澜因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,浅尝了一口。
“开始吧。”
乐声起。
舞姬随着乐声缓缓转身,舞姿袅娜,飘飘欲仙。
面上却覆着薄纱,盖住下半张脸。
江澜因微微皱眉。
刚想叫停。
却见那舞姬露在面纱上沿的双眼,猛地现出厉色。
竟是从长长的水袖中,甩出一道寒光。
直奔着江澜因面上而来!
江澜因眸子猛地瞪大,眼中只有那一点寒芒!
她身上那点子三脚猫功夫,是闲下来跟沉璧学的。对上什么都不会的贤贵嫔有余,仓促之间自保,却是不足。
眼看着寒芒逼近眼前。
不及躲闪,江澜因只觉眼前一黑。
是春枝。
猛地扑了过去,替江澜因挡下了暗器。
殷红的血迹高高飙起。
江澜因下意识伸手,扶住软软倒下的春枝。只见那寒芒是一柄小刀,手掌般长短,刺透了春枝的心口。
血流得不多。
却是刺目的红。
“春枝?”
江澜因听着自己的声音,极轻,极嘶哑的。
生怕惊到了春枝,生怕她会疼。
“小……小姐……”
春枝脸上溅了血,愈发衬得面色苍白之至。“小姐,你没事、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。”
江澜因攥住她的手,掌心一片微凉。
春枝前世为她死了。
没想到今生,她还是没能护住她。
耳边听着人乱哄哄喊着,去唤太医,去拿下刺客。
江澜因瞪大了眼睛,泪水一滴滴地落在春枝脸上,冲淡了那血迹。
她重生以来,第一次真正落泪。
第一次后悔,第一次觉得,自己输了。
输了小丫鬟的一条命。
“小姐……小姐,你没事就好……就好……”
春枝的手,在江澜因掌心,一点一点变冷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“春枝,春枝……”江澜因紧紧抱着她,怎么都不肯撒手。
直到金太医喘着粗气赶来。
“……娘娘,微臣无能,春枝姑娘伤了心脉,已经、已经……去了。”
“娘娘,您放手,让她安安稳稳地走吧。”
安安稳稳地走?
江澜因眼睛血红血红,扯了扯嘴唇,竟是笑了。
只是笑得凄凉。
她的春枝,被人平白谋算去了性命,怎么算作安安稳稳?
看着小丫鬟被人蒙上白布,就要抬走。
她一只细瘦的手腕垂下来,摇摇晃晃。
江澜因无尽的悔恨、不甘,涌上心口。她挣扎着扑上去,死死抓着春枝的腕子,甚至在上面留下了一道血痕。
雪色强压抑着哭声,拼尽全力扶起了江澜因,拉开。
终是眼睁睁看着春枝抬了出去。
“小姐,咱们进去吧。您受了惊吓,不宜再……”
“等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