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天后,韩卫民开车经过南锣鼓巷附近时,远远看见一支寒酸的送葬队伍。
只有四五个人,抬着一口薄棺材,脚步沉重地走在胡同狭窄的路上。
为首一人披麻戴孝,腰杆挺得笔直,短发在寒风中凌乱——正是段浪浪。
她身边跟着哭得眼睛红肿的段小丁,孩子手里捧着个简陋的灵牌。
韩卫民缓缓停下车,摇下车窗。
纸钱稀疏地撒了一路,几个邻居模样的人跟在后面,神情漠然。
没有人哭泣,除了段小丁压抑的抽噎。
队伍很快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胡同,消失在一排低矮的平房后面。
韩卫民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,重新发动了车子。
当晚,韩卫民叫来了薛洁。
“你帮我办件事。”韩卫民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,“这里面有两百块钱,还有一些粮票布票。你明天去南锣鼓巷一带打听,找一个叫段浪浪的复员女兵,她家刚办了丧事。把钱给她,别说是我给的,就说是街道的困难补助。”
薛洁接过信封,有点不安:“她……会要吗?”
“试试看。”韩卫民说,“她奶奶刚走,家里肯定困难。你机灵点,见机行事。”
第二天上午,薛洁换了身朴素的衣服,揣着信封出了门。
南锣鼓巷一带胡同错综复杂,薛洁打听了半天,才在一个卖菜的大妈那里问到了线索。
“段家啊?就前头拐角,门框上还贴着白纸的那家。”大妈摇头叹气,“那姑娘命苦,奶奶刚走,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昨儿还有人来要账呢。”
薛洁道了谢,找到那户人家。
院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争吵声。
“段浪浪,不是我们不通情理,可这钱欠了半年了,总得有个说法吧?”一个粗哑的男声说道。
“王叔,再宽限我一个月。我找到工作就还。”段浪浪的声音平静,但透着疲惫。
“工作?你复员回来这么久了,工作呢?我可听说你那份工作让人顶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