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页页翻过去,刘浪的脸色越来越冷。
潘高成的受贿记录清清楚楚,时间、人物、金额、事由,甚至有些还注明了“已摆平”“需注意”等字样。
“这孙子,”刘浪合上笔记本,“真是胆大包天。”
“刘科长,还继续查吗?”小王问。
“查!”刘浪斩钉截铁,“把他所有关系网都挖出来。特别是那个办个体执照的王麻子,投机倒把是重罪,潘高成敢收钱帮他办事,这是往枪口上撞。”
第七天晚上,轧钢厂小会议室灯火通明。
王城和刘浪把各自收集的材料摊在长条桌上,足足铺满了半张桌子。
“燎原小学这边,刘校长贪污基建款证据确凿。”王城指着几张单据,“假发票这张是关键,红星建材店五七年就关门了。另外,我找了三个老师谈话,他们都承认被迫做假账,每人分了三十元封口费。”
“有书面证词吗?”刘浪问。
“有。”王城拿出三份按了手印的材料,“他们怕被牵连,都愿意作证。刘校长总共贪了一千二百元,这是六一年到六三年的。六一年之前的账目更乱,但时间太久,难查。”
刘浪点头,把自己的材料推过去:“街道办这边,潘高成受贿记录完整,涉及商户十二家,居民九户,总额八百四十五元六角。其中最大一笔是帮王麻子办执照收的五十元——王麻子真名叫王有福,六二年因投机倒把被拘留过,后来不知怎么放出来了。”
“王麻子现在在哪儿?”
“开了个修车铺,就在街道办斜对面。”刘浪冷笑,“我去看过,铺子里不光修车,还倒卖自行车零件、汽油票。生意红火得很。”
王城拿起潘高成的工作日记,翻了几页:“这孙子,记得真详细。连刘老太太送的鸡蛋多少个都记,这是多贪啊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刘浪又递上一份材料,“我让小李去区监委查了潘高成的档案。他五八年就是街道办副主任,六一年转正。期间有三次群众举报,都被压下来了。一次说他生活作风问题,一次说滥用职权,还有一次直接说他贪污。但调查结论都是‘查无实据’。”
“谁压的?”
刘浪指着一个名字:“区里有人。这人去年调走了,但现在还在系统内。”
王城沉思片刻:“老大知道这些吗?”
“我昨天汇报了。”刘浪说,“老大只说了一句:按规矩办。”
两人对视,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按规矩办,就是要把所有证据做实,按程序移交,让潘高成没有翻身的可能。
“潘高成最近还在找段浪浪麻烦。”刘浪补充道,“昨晚又派人去她新家附近转悠,被我们的人赶走了。段浪浪现在带着弟弟住在灵境胡同,老大安排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