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曹秦峰举着酒杯前来答谢的时候,云骁状似不在意的问道:“曹大人,听闻府上公子今日办满月宴,既是大喜之日,为何不见夫人抱着孩子出来露面?”
这话突兀又直接,曹秦峰脸色骤然一僵。
方才还温和从容的神情瞬间紧绷,眼神慌乱闪躲,眼底瞬间涌上一层清晰的心慌与局促,整个人的异常,被云骁尽收眼底。
云骁微微眯起眼眸,心中疑窦丛生。
沉默片刻,曹秦峰勉强压下慌乱,叹了口气,缓缓开口解释。
“小姑娘多虑了。犬子刚出生时日尚短,本就体弱,这几日不慎染上风寒。近来天气骤冷骤变,冷风刺骨,孩童经不起折腾,只能闭门静养,不便出来见人,还望各位海涵。”
一旁的张牢头老来得子,最是清楚孩童娇弱,立刻点头附和。
“大人说得在理,刚出生的娃娃金贵,一点风寒都扛不住,不见外人也是应当的。”
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,全然相信了曹秦峰的说辞。
天色渐渐昏暗,众人无心多留,说起正事。
“曹大人,我们一行人还要赶路,明日一早过来签字盖章,办好文书手续,也好早日启程。”
曹秦峰连忙连连点头,神色敷衍又急切。
“好好好,没问题。诸位明日尽管前来,本官提前备好一切,绝不耽误你们行程。”
简单客套几句后,众人陆续离开县衙,返回驿站歇息。
待所有人走远,彻底消失在视线里,县衙后院走出一名贴身随从,快步走到曹秦峰身前,低声问道。
“大人,安排的事,全都布置妥当了。”
曹秦峰面色一沉,褪去所有和善,语气凝重发问。
“确定万无一失?这群人绝非普通流放流民,来头不小,一旦出半点差错,你我两家,都难逃死局。”
随从拍着胸口,语气笃定十足。
“大人放心,属下办事向来稳妥,人手埋伏全部就位,层层布防,绝对万无一失。今晚风平浪静,明日天亮,这帮人,定然见不到太阳。”
曹秦峰缓缓闭眼,一声长叹,满是无奈与挣扎。
“我本无心造杀孽,不愿残害无辜。奈何受人胁迫,把柄被握,妻儿老小皆在旁人掌控之中。为了保全家人,我只能违背本心,做此恶事。
若是真有因果报应,来日他们心中有怨,只管冲我一人而来,万万不可牵连我的妻儿。”
随从闻言,犹豫片刻,小声开口。
“大人,那位幕后之人当真一手遮天,全无退路吗?城中不乏隐世权贵,若是我们暗中求助,说不定可以峰回路转,不必做这等伤天害理之事。”
曹秦峰冷冷瞥了他一眼,直接打断。
“糊涂。这种念头不要再有。这群流放之人,早已被上层视作眼中钉、肉中刺,必杀之而后快。那些权贵个个明哲保身,自身都难保,怎会冒着灭门风险,出手庇护一群罪人流民?
贸然求助,只会暴露行踪,招来灭顶之灾。拿全家性命赌渺茫生路,绝不可行。”
随从瞬间噤声,不敢再多说半句。
另一边,驿站之内。
沈云两家白天进食克制,夜里安稳无事,浑身舒畅,没有半点异样。
但其他流民就没这么好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