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,阎赴准备返京了。
临走前,张居正收到了一份从撒马儿罕传来的情报。
张居正把译好的情报拿给阎赴看。
“总摄,撒马儿罕那边有动静。帖木儿帝国的残余势力最近在互相吞并,好几个部落都被人打了,撒马儿罕的酋长派人向西边的奥斯曼帝国求援,奥斯曼人没有答应。”
阎赴接过情报看了一遍,放到桌上。
“奥斯曼人不肯来?”
张居正说:“他们忙着在地中海跟西班牙人打仗。这几年西班牙人的舰队越来越强,奥斯曼人在海上的优势正在一点点被蚕食。他们的精力都在西边,顾不上东边的这些烂摊子。”
阎赴走到舆图前,目光落在撒马儿罕的位置上。
“这是机会。”
张居正点头:“臣明白。”
阎赴转身看着张居正,一字一句地说:“朕回北京之后,西域的事全权交给你。修路、筑城、屯田、练兵,一样都不能落下。朕给你五年,五年之后,朕要在这里看到十万大军,整装待发。”
张居正跪下来,叩首再叩首。
“臣遵命五年之后,臣在这里等总摄。”
阎赴点了点头,走出了帐篷。
马车已经备好了,黑色的车厢,黑色的马,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陈忠站在车旁,手里握着腰刀,眼睛扫视着四周。
阎赴上了车,车帘放下来。张居正翻身上马,把手一挥。
“出发。”
车队缓缓向东驶去。车轮碾过砂石,嘎吱嘎吱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小,亦力把里的城墙在晨光中渐渐模糊,雪山在天边渐渐缩小。
张居正骑在马上,目送着车队消失在东方,然后勒住缰绳,拨转马头,朝亦力把里城走去。
他目光望向了更远的西方,望向了那片他还没有去过、但总有一天会去的土地。
阎赴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睛。
陈忠坐在车门口,手里握着腰刀。
“总摄,回北京之后,是不是要准备打仗了?”
阎赴没有睁眼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说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陈忠没有再问。
马车继续向东,车轮碾过黄土路,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四月,北京。
回到总摄厅,阎赴没有歇息,直接让人去叫海瑞。
海瑞来得很快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,袍角上有一块补丁,针脚歪歪扭扭,一看就是自己缝的,他进了殿跪下来磕头。
“总摄,您回来了。”
阎赴坐在案后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水。
“海瑞,朕有件事要交给你办。”
“总摄请说。”
阎赴放下茶碗,看着海瑞。
“朕要打仗了,两条线,一条在西域,往西打。一条在南洋,从海路往西打。五年之后,这两路人马要在某个地方会师。你替朕管好后勤。”
海瑞愣了一下。
他管过刑狱,管过监察,管过财产申报,但从来没有管过后勤。
他不知道粮食从哪里调、银子从哪里拨、民夫从哪里征、军械从哪里造。但他没有推辞,只是磕了一个头。
“臣遵命臣不懂后勤,臣可以去学,臣做不好,总摄砍臣的头。”
阎赴摆了摆手。
“朕不要你的头,朕要你把事情办好。张居正管西域,阎狼管海路,你管钱粮军械。你们三个,缺一个都不行。
朕给你五天时间,你把需要的东西列个单子出来,人要多少,银子要多少,粮食要多少,军械要多少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海瑞又磕了一个头,退了出去。
海瑞从总摄厅出来,没有回都察院,直接去了户部。
户部尚书李承恩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,见海瑞进来,连忙站起来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