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城的火,烧了整整一天一夜。
原本不可一世的第一军司令部,如今成了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。
断壁残垣间,偶尔还能看见几块烧得变形的勋章,那是帝国将官们最后的体面。
筱冢义男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但他的魂儿,似乎随着那声巨响,被那个叫李云龙的男人给勾走了。
他坐在一辆临时的装甲指挥车里,目光呆滞地看着窗外的废墟。
手里那把祖传的肋差,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得发烫。
“司令官阁下。”
楠山秀吉满脸烟灰,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苦力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“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的专机,还有半小时降落武宿机场。”
“大将阁下亲自来了?”
筱冢义男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,随即涌上一股死灰般的绝望。
冈村宁次亲自来,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筱冢义男的军事生涯,到头了。
意味着那个盘踞在赵家峪的李云龙,已经不再是第一军的麻烦,而是整个华北方面军的眼中钉,肉中刺。
“备车。”
筱冢义男整理了一下破烂的军服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威严。
“去机场。”
“我要亲自向大将阁下谢罪。”
……
赵家峪,一号车间。
这里的气氛,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般狂欢。
李云龙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个算盘,噼里啪啦地拨弄着。
赵刚站在旁边,手里厚厚的一摞清单,记得密密麻麻。
“老赵,这账不对啊。”
李云龙把算盘一推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咱们这回虽然炸爽了,把筱冢义男的老窝给端了,但这本钱……是不是下得太大了点?”
“光是那架‘神风一号’,就烧了咱们两百斤特种航空铝,还有那台好不容易修好的发动机。”
“再加上那枚五百公斤的温压弹……”
李云龙心疼得直嘬牙花子。
“这一下,咱们的高能燃料库存直接见底了。”
“还有那些火箭弹,一轮齐射就是几百发,那都是真金白银啊!”
赵刚推了推眼镜,看着这个刚才还威风八面,现在却像个守财奴一样的团长,忍不住笑了。
“老李,这叫战略投资。”
“你这一炸,不仅炸瘫了鬼子的指挥系统,更重要的是,把咱们独立旅的招牌彻底立起来了。”
“现在整个晋西北,谁不知道咱们赵家峪手里攥着‘天火’?”
“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伪军,现在估计都在琢磨着怎么给咱们送投名状呢。”
“投名状?”
李云龙冷哼一声,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。
“老子不要投名状。”
“老子要的是实实在在的物资!”
“没有燃料,没有炸药,咱们的炮就是烧火棍!”
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,目光像饿狼一样在上面巡视。
平安城已经空了,周边的据点也被拔得差不多了。
要想维持这么庞大的军工生产,要想养活手底下这几千号嗷嗷叫的兵,光靠捡破烂可不行。
得找个更大的财路。
“秀才!”
李云龙冲着车间深处吼了一嗓子。
宋东正指挥着岩田幸雄调试一台新机器,听到喊声,立马跑了过来。
这小子现在越来越有样了,身上那股书生气早被机油味给盖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技术狂人的亢奋。
“厂长,您找我?”
“那个大家伙,弄得咋样了?”李云龙指了指车间角落里那个盖着帆布的庞然大物。
宋东眼睛一亮,把手里的油抹布往兜里一塞。
“正要跟您汇报呢!”
“既然‘神风’无人机已经验证了远程打击的可行性,那咱们的地面重火力也该升级了。”
他快步走到角落,一把掀开帆布。
“哗啦!”
一门造型狰狞、炮管粗大得吓人的巨炮,暴露在空气中。
这不是普通的山炮,也不是迫击炮。
它有一个长长的后座架,炮口带着巨大的制退器,下面是两个加宽的橡胶轮胎。
“这是……”赵刚倒吸一口凉气,“122榴弹炮?”
“准确地说,是‘龙牙一号’122毫米加榴炮。”
宋东抚摸着炮管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皮肤。
“结合了苏联M—30和德国leFH18的设计优点。”
“炮管用的是太原抢回来的特种铬钼钢,经过了身管自紧处理,膛压能承受三千个大气压。”
“最大射程,一万一千八百米!”
“一炮下去,半个足球场都能给扬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