滦河大桥横跨在浑浊的河水之上,像是一根生了锈的铁骨头。
北风呼啸,卷着枯草在桥面上打转。
这里是冀东的咽喉,过了桥,就是关外。
凌晨三点,大地开始震颤。
先是公路上传来了沉闷的引擎轰鸣,紧接着,铁轨也开始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。
鬼子的“搬家”大队,到了。
打头的是十几辆九五式轻型坦克,炮塔转动,探照灯的光柱像利剑一样刺破黑暗。
后面紧跟着那列满载黄金的装甲列车,两侧公路上则是绵延数里的卡车车队。
这阵仗,比以前任何一次扫荡都要大。
土肥原贤二坐在列车里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影,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些。
桥就在眼前。
只要过了桥……
“轰隆!!!”
一声并不算太响,但却极其沉闷的爆炸声,突然从桥头方向传来。
不是炸桥。
桥没断。
但是,桥面上突然腾起了一道高达十米的火墙!
那不是普通的火。
那是粘稠的、橘红色的、带着刺鼻化学味道的“胶状火墙”。
宋东特制的“阻绝燃烧剂”。
这玩意儿一旦铺开,就像是一道流动的岩浆河,把大桥彻底封死。
“纳尼?”
火车司机猛地拉下刹车闸,车轮在铁轨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星,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夜空。
列车在距离火墙不到五十米的地方,堪堪停住。
公路上的车队更是乱成了一锅粥,前面的急刹车,后面的撞上来,几辆卡车直接翻进了沟里。
“敌袭!警戒!”
土肥原贤二的红酒洒了一身,他狼狈地爬起来,拔出手枪。
“不要慌!那是阻绝火!工兵上去灭火!战车部队掩护!”
但他不知道,这把火,只是个信号。
就在鬼子乱作一团的时候。
天空中,传来了那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尖啸声。
“嗡!咻!!”
两道黑色的闪电,从云层中俯冲而下。
那是赵家峪的“喷气怪鸟”。
它们没有投弹。
机腹下挂载的那个巨大的吊舱,猛地喷吐出四条长长的火舌。
那是四门20毫米机炮和两门30毫米航炮组成的“舔地”火力网。
“滋!滋!滋!”
金属风暴从天而降。
公路上的鬼子车队瞬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。
粗大的炮弹像切豆腐一样撕开了卡车的铁皮,打爆了油箱,把里面的鬼子和物资一起炸上了天。
那十几辆九五式坦克,在30毫米钨芯穿甲弹面前,跟纸糊的没区别。
顶盖被击穿,炮塔被掀飞。
整个车队,瞬间变成了一条燃烧的火龙。
“八嘎!是飞机!喷气式飞机!”
土肥原贤二看着窗外那两道飞速掠过的黑影,绝望地嘶吼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筱冢义男会输得那么惨。
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争!
“下车!依托列车防守!等待援兵!”
土肥原贤二知道,车是保不住了,现在只能保命。
但他刚推开车门,就听见芦苇荡里传来了那句熟悉的、如同阎王催命般的吼声。
“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