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白山的雪,下得跟扯棉絮似的,把天地间最后一点缝隙都给堵死了。
气温降到了零下三十度,连吐口唾沫都能在半道上结成冰珠子。
在这白茫茫的林海雪原深处,一列挂着“满铁”标志,却没有任何编号的装甲列车,正像一条被冻僵的黑蛇,喷吐着浓烈的白烟,在铁轨上艰难地蠕动。
车厢全封闭,连个窗户缝都没留,只有那一排排黑洞洞的射击孔,像死鱼眼一样盯着外面的风雪。
押车的鬼子少将名叫佐藤,是关东军特种情报部的次长。
他裹着厚厚的熊皮大衣,坐在温暖的指挥车厢里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连接着自毁装置的起爆器。
“还有多远到江桥?”佐藤的声音有些发颤,那是被这无边的孤寂给吓的。
“报告将军,还有四十公里。”副官看了看怀表,“按照现在的速度,一个小时后我们就能跨过鸭绿江,进入朝鲜境内。”
“哟西。”佐藤松了一口气,“只要过了江,这批‘帝国重宝’就算保住了。那个李云龙就算有通天的本事,也不可能飞过这几百里的无人区。”
他不知道的是,李云龙确实不会飞。
但他会在雪地上“飘”。
就在列车侧后方两公里的雪棱线上,一片白色的“雪堆”突然动了。
那是赵峰。
他身上披着白色的伪装网,脸上涂满了防冻油,只露出一双狼一样的眼睛。
在他身后,几百辆怪模怪样的“雪地突击车”正静静地趴在雪窝子里。
这玩意儿是用缴获的挎斗摩托改的,轮子换成了宽大的履带板,前轮换成了滑雪撬,屁股后面还加装了一个小型的火箭助推器!那是宋东用来给导弹加速的“边角料”。
“目标确认。”赵峰对着喉麦低语,声音冷得像冰,“速度四十,距离两千。”
耳机里传来了李云龙那粗粝的嗓音,带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动手!”
“记住老子的规矩,车头可以炸,车尾可以炸,中间那三节装‘坛坛罐罐’的车厢,谁要是蹭掉了一块漆,老子把他挂在旗杆上冻成冰棍!”
“是!”
赵峰猛地一挥手。
“嗡!!”
几百台发动机同时轰鸣,声音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响,像是一群苏醒的远古猛兽。
“冲!”
突击车队像是一把撒出去的白色利箭,卷起漫天雪雾,顺着斜坡,向着铁道线疯狂俯冲。
列车上的鬼子很快就发现了这群不速之客。
“敌袭!左后方!那是……那是什么东西?”
哨兵的尖叫声还没落下,密集的弹雨就已经泼了过来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突击车上架设的双联装“地狱缝纫机”开火了。
为了防止打坏设备,赵峰特意下令换上了普通钢芯弹,没用穿甲燃烧弹。
子弹打在装甲列车的外壳上,叮叮当当乱响,火星四溅。
“还击!快还击!”佐藤少将惊恐地嘶吼。
列车上的重机枪和机关炮开始咆哮,但在颠簸的铁轨上,加上风雪的干扰,鬼子的准头差得离谱。
而赵家峪的“雪地骑兵”,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灵活性。
他们不走直线,而是像狼群围猎一样,在雪地上画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,死死咬住列车的侧翼。
“火箭组!给老子把车头的牙拔了!”
赵峰一声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