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春城外的冻土层被履带碾成了黑色的泥浆。
这座被日本人苦心经营了十年的“新京”,此刻像是一头被剥了皮的巨兽,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。
城墙上架满了机枪,沙袋堆得比人还高。
关东军司令部把最后的老底都掏出来了!第3军残部、宪兵队、甚至连满洲国军的禁卫队都被赶上了城头。
梅津美治郎站在关东军司令部的大楼顶层。
他没拿望远镜。
不用拿。
肉眼就能看见。
南面的地平线上,那条黑色的钢铁长龙,正喷吐着令人绝望的黑烟,一步步逼近。
没有冲锋号,没有喊杀声,只有那种沉闷的、连大地都在跟着共振的机械轰鸣。
“司令官阁下。”参谋长面如死灰,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城外送进来的劝降书,“李云龙……他没给期限。”
“没给期限?”梅津美治郎转过身,那张枯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是一张风干的人皮。
“是的。信上只有一句话。”参谋长手抖得厉害,把那张皱巴巴的红纸展开。
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八个大字,墨迹透纸,杀气腾腾:
【交出战犯,或者,死。】
梅津美治郎看着那行字,突然笑了。
笑声干涩,像夜枭在啼哭。
“狂妄。”
“他以为长春是帐篷吗?想拆就拆?”
梅津美治郎猛地走到窗前,手指狠狠戳在玻璃上,指着城中心那片金碧辉煌的建筑群。
“那是皇宫!是满洲国的象征!里面有皇帝,有皇室,还有几千名帝国侨民!”
“只要他们还在,李云龙就不敢开炮!”
“他要是敢把皇宫炸了,他在国际上就没法交代!重庆那边也会要他的脑袋!”
梅津美治郎的眼中闪过一丝赌徒最后的疯狂。
“传令!”
“把所有的重炮都部署在皇宫周边!”
“把所有的坦克都埋伏在主干道两侧!”
“放他进城!”
“我要在这座城市里,跟他打巷战!我要让每一栋楼,每一条街,都变成绞肉机!”
“我要让他李云龙的坦克,陷在废墟里动弹不得!”
……
城外五公里,独立旅前进指挥所。
李云龙坐在一张弹药箱上,手里拿着根刚削好的铅笔,在地图上的长春城防图上画了个大大的红叉。
“老赵,听见没?”
“城里的广播还在喊呢,说什么‘与城共存亡’,说什么‘皇宫是禁区’。”
李云龙把铅笔往桌上一扔,嗤笑一声。
“这梅津老鬼子,是想拿那个傀儡皇帝当挡箭牌啊。”
赵刚站在一旁,神色严峻。
“老李,这事儿棘手。”
“伪皇宫在城中心,周围全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。要是强攻,鬼子肯定会拿平民和那个傀儡做文章。到时候舆论上咱们被动。”
“被动?”
李云龙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,透着股子不讲理的霸道。
“老子打仗,从来不看别人的脸色。”
“他想玩巷战?想玩人质?”
“那老子就让他看看,咱们赵家峪的‘拆迁办’是怎么干活的!”
李云龙大步走出帐篷,冲着正在给“工程兽”加注液压油的宋东吼了一嗓子。
“秀才!”
“到!”宋东从车底钻出来,满脸油污,手里还提着个巨大的扳手。
“你那个……专门对付城市建筑的‘钻地爆破弹’,也就是那个‘穿墙王’,带了多少?”
宋东眼睛一亮,推了推眼镜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厂长,带了整整三车!”
“300毫米口径,钨合金弹头,延时引信!”
“这玩意儿不炸表面,专钻地基!”
“一发下去,能钻进地下五米再起爆!”
“别说是钢筋水泥,就是铁打的楼,我也能给它把根儿刨了!”
“好!”
李云龙猛地一挥手,指向长春城的方向。
“赵峰!”
“在!”
“带着你的特战团,给老子换装!”
“把所有的‘40火’都换成温压弹头!”
“孙猴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