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铁军看着江辰风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,心里更是怒火中烧。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一副超然物外的样子,好像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。他以为自己是谁?见鬼的“云岭狙神”!凭什么装得比谁都高?
他脸色铁青,低声咬牙道:“江辰风,有几句话我今天必须警告你!”
吴铁军原本以为这话一出,对方多少会有点反应,哪怕露出一丝不安也好。可江辰风只是淡淡一笑,耸了耸肩,连眼神都没变。
吴铁军被这副态度气得浑身发抖,咬牙切齿道:“第一,离钱雅芝远一点!别不要脸地缠着她!她是什么身份,你又是什么身份?你以为你凭那点三脚猫的能耐就配她?我警告你,趁早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,别不自量力!”
他越说越气,指着江辰风,声音渐渐拔高:“第二,别以为你那几手破枪法能当饭吃!这世道不是看谁枪准、拳头硬,而是看谁后台硬!会打仗的人多了去了,可能坐上高位的,永远只有那些懂得规矩、会钻营的!你以为凭你,也能混出头?痴人说梦!”
“第三——”吴铁军眼中闪过一丝狰狞,冷笑着说道,“别太狂!别以为我现在被调走是惩罚你就能得意。老子这次是去雾都受训,等我回来的时候,你江辰风还得给我敬礼!趁早识相点,记住老子的话,否则你会后悔!”
说完,他身边那名手下也跟着挺起胸膛,脸上满是得意的神气,仿佛主子扬威,他也跟着光彩似的。
龙苍岳早就怒不可遏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眼中杀意闪烁。只要江辰风一句话,他立刻就能让这狗东西躺着出城。
可江辰风始终神色平静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他甚至还轻轻笑了笑,笑容温和。但是吴铁军忽然觉得背后发凉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寒意锁住了喉咙。
片刻后,江辰风缓缓开口,声音淡然:“我江辰风做事,何时需要你来指手画脚?”
他的话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压,直接压得吴铁军呼吸一滞。
“第一,钱雅芝不是你的,更不是我的,她有自己的选择。你算什么东西,敢替她决定人生?要警告我,先照照镜子,看清楚自己是哪根葱。”
“第二,没错,我是个泥腿子,但我堂堂正正,是个中国人!而你和你爹那种在国难当头时还想着玩弄权势的废物,终有一天会被这片土地唾弃!”
“第三,我不在乎你是被贬还是镀金。你去雾都也好,去鬼门关也罢,老子只管杀鬼子、救同胞,其他的屁事都不稀罕。”
说完,江辰风转身便走,连头也没回。
“好!”龙苍岳忍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大吼一声,声音中带着崇敬与畅快。他看向江辰风的背影,眼中多了几分佩服。这个男人,不愧是他心中唯一的队长。
他狠狠地瞪了吴铁军一眼,丢下一句:“你不配跟队长说话!”然后快步追上。
江辰风和龙苍岳头也不回地离开,连多看吴铁军一眼都嫌脏了眼睛。
吴铁军愣在原地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双拳紧握,几乎将指甲掐进掌心。他身边的手下不敢吭声,只能低头装哑巴。
过了好一会儿,吴铁军才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,声音低沉又阴狠:“妈的,江辰风……你给我等着!早晚有一天,老子要让你跪在我脚下,看清什么叫权势,什么叫现实!等我回来的时候,我要让你知道,你不过是一条能打几枪的狗!”
当天夜里,江辰风返回了军统设在三石的秘密据点。刚一进门,他便神色冷峻地召集众人,依次下达侦查任务。
他要他们分头潜入城中,查清日本人在三石城的具体布防,伪军的编制与头目来历,以及城内大小势力之间的矛盾纠葛——尤其是哪些人暗中与日军勾结,哪些又心怀不满。
三石城原本驻有军统小组,但不久前被特高课突袭,叛徒出卖导致全员牺牲。眼下留下的几名线人只是临时补上,他们掌握的消息有限,可信度也难以保证。若不尽快重建情报网,猛虎突击队后续行动就如同闭眼行军。
待安排完一切,江辰风披上灰色短褂,独自一人走出了据点,朝着城中最热闹、也是消息最灵的地方而去——“天盛大酒楼”。
这栋五层高的洋式建筑灯火通明,正是“千盛会”***秦若雪名下的产业之一。这里不仅是吃喝嫖赌的一条龙场所,更是各路黑帮与商贾的交汇地。日本军官、伪军头子、地方恶霸、走私商人……都在此暗中往来。许多黑市交易、军火买卖,甚至军方走漏的情报,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。
若想真正摸清城中形势,这里就是最好的探口。
江辰风穿过街口的灯影,顺着人流走进酒楼。门口几个伙计正忙着迎客,一个眼尖的小二立刻迎上前来,满脸堆笑地说道:“客官请进,里头有好酒好菜,今儿个可热闹着呢!”
江辰风淡淡答道:“等人。”
“好嘞,客官这边请。”小二打量了他一眼,没多问,殷勤地引他入座。
江辰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桌上很快送来一壶烧酒,一盘花生米和半斤酱牛肉,这是打听消息的人常点的“老规矩”。他抿了一口,神色从容,目光却在四周不动声色地游走。
整座大堂人声鼎沸,酒香混着脂粉味,赌桌的吆喝声、伶人的笑声此起彼伏,江辰风表面上是在随意饮酒,实则耳朵始终警觉地捕捉着每一个角落的谈话。
这种地方,真正的情报从不会堂而皇之地说出口,可有经验的人只要听得多、记得细,就能从只言片语中嗅出异常。
比如谁最近突然出手阔绰,谁家店铺忽然倒闭,谁和伪军头子喝得投机,这些表面的小道消息,一旦连成线,就足以推演出整座城的暗流走向。
他的目光落在左上角一桌,那边正坐着五六个满脸横肉的壮汉,正豪饮划拳,声音震天,一个醉眼迷离的汉子忽然猛地拍桌,笑骂道:“他娘的,划拳真没劲!老子要玩点真家伙,大票子那种!”
他身边的人立刻起哄:“哟,张二狗发财啦?昨天才请我们喝酒,今天又想去赌?兄弟,这路子不带你发可不行啊!”
“你懂个屁!”那汉子满脸通红,晃着手中酒盅,压低声音道,“哥几个要是真想赚大的,晚上去北街那边,听说‘白虎会’的人弄到了一批新货,连日本人都眼红!”
这一句话,让江辰风眼底闪过一丝光。
“白虎会?”他在心中默念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那是三石地下帮派中最活跃的一个分支,之前在黑市中有几次大规模交易,都与日军运输线的走向高度重合。
这说明,他们很可能在替日本人倒卖军火。
那醉汉身子一晃,差点被酒气呛得打了个趔趄,他满脸通红地指着同桌几人,唾沫乱飞地嚷道:“老子哪有什么发财的门路!前几天寨子那边劫了趟肥货,才分了点银子,要不我哪来的钱请你们这几个穷鬼喝酒!”
话音刚落,众人顿时哈哈大笑,拍桌叫好,笑声里满是粗鄙与放浪。那醉汉嘴里还在骂骂咧咧,脚下一个趔趄,扶着栏杆摇摇晃晃地往“天盛大酒楼”的二楼走去。
江辰风放下酒碗,嘴角一抿,趁着那人吸引众人目光的空隙,悄然起身,顺势跟上了另一个身影。
二楼的景象比楼下更热闹几分,整层楼烟雾缭绕,灯火通明。赌桌林立,骰子声、叫嚷声、笑骂声混成一片。空气中混杂着劣质烟草、烈酒和汗臭味,让人几乎喘不过气。
江辰风一边观察,一边装出个初来乍到、想要碰运气的赌徒模样,神情贪婪又有几分亢奋,东瞅西看,像是在找场子。忽然,他眼底闪过一抹锐光,径直挤向靠近窗边的一张赌桌。
那桌刚结束一局,有人大笑,有人暗骂。一个脸上横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正在收拢散落的大洋,神态嚣张。他身穿黑色短褂,肩宽腰窄,周身透出股狠劲。
“三爷,这就走啊?”有人不甘地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