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系统的话,临洛怔愣起了许久。
久到不知道李医生何时离去,久到演武台上的袁罡说出了解散的指示。
孙老拍了拍临洛的肩。
临洛抬头望去,就看见孙老慈祥的脸。
“是不是饿了?孙爷爷带你去吃早点。”
不知想到什么,临洛的视线越过孙老,看向正在解散的新兵们。
随即,他摇摇头,把小手指向那边。
孙老恍然大悟:“好好好,那和他们再玩一会,爷爷在食堂给你备饭。”
望着孙老渐渐远去,临洛面上的笑容依旧,可眼眸中的高光早已散去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邃的空洞。
像被浓雾裹着的潭水,瞧不出半点情绪。
【嗯哼,所以宿主我们什么时候出发,不能再这里滞留太久哦_????ω????」∠_】系统000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,不住又给自己添了个俏皮的颜文字。
『我想知道,回到正确的时间线后,我留存的一切都还是存在的吗?』临洛没接话,脑海里的声音轻飘飘的,像一片悠悠落下的羽毛。
【当然!】系统斩钉截铁。
【宿主并不是去往了一个和原本的时间线不相干的地方,而是处于更早的时间,是有线性联系的。】
【就像在画一幅画,你现在添的每一笔,都会想未来的画卷里留下痕迹。】
『这样啊……』临洛心中思伏着,看着正向自己跑来的几人,李玄和岳桂正互相推搡着往前冲,王免和孙田屏跟在后面。
他面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,那笑容极浅,却透着几分恶劣,眼底的空洞被这笑容衬的更加无神
『圈圈圆圆,一会我们这样……』
许久没听到宿主给自己取的外号,系统000还有些怀念。
但这怀念在听到宿主的计划时全变成了惊恐。
【咱、咱们真要这么干?Σ°Д°;】
临洛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几人,笃定:『自然……这很有趣不是吗?』
【我记得我没有告诉你,我们去往的将会是以后的哪段时间啊,万一那时候他们都死了……你这是给他们上了个一辈子的阴影啊????????】
临洛没再理会系统的哀嚎,因为李玄已经冲到了他面前,一把将他抱了起来,举得高高的,在空中晃了几圈,又稳稳放在了臂弯里。
“小教官!宣誓完了!走,哥带你去吃好吃的,就当是……散伙饭!”
“呸呸呸,什么散伙饭,”岳桂在一旁赶紧打断,“是为了下次更好的见面,提前庆祝!”
李玄还想说什么,突然感觉手上一沉,再定睛细看时,小孩已经变回了青年。
身形纤细的青年身上仍是那种不标准的军装,为了稳稳坐在李玄的臂弯里,不得不伸出两只手搭住对方的肩。
李玄咂咂嘴,看着面前高挑的美人,手上又动了动:“真不长肉啊,这么轻……跟羽毛似的。”
孙田屏上前,小心把临洛从李玄的手上抱下来,又平稳放在地上:“嗯……的确很轻。”
临洛挑眉,双手环胸看着他们。
王免不由得多打量青年几眼,毕竟平时很少能看到临洛的青年形态,此刻见了,竟觉得有几分陌生。
“怎么了?”王免发问。
临洛食指抵在下巴上,垂眸思考。
片刻后,他上前把王免的手拉过来,神神秘秘往手心里放了东西,又快速合上他的手掌,把那东西严严实实地裹在里面。
感受到手里温热的物体,那东西小小的,带着点金属的触感,再加上长长的链条,他大抵能猜到那应该是什么饰品。
王免失笑:“礼物?”
他刚想打开手,又被临洛双手捂上,连连摇头。
“还不让看?”王免思考,用空着的手指向另一边,“那我走远一些再看。”
临洛立刻点头,似乎就是等着这句话。
李玄和岳桂也好奇凑了过去,一左一右夹住王免,跟着他的步伐远去步子都带着些雀跃。
“走走走,一起去看!”
孙田屏原本好好站在原处,却被临洛不轻不重推了推肩膀。
孙田屏踉跄了几步,回头疑惑:“我也要一起?”
临洛点头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好吧。”孙田屏略显无奈,举步朝王免三人走去,可心里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看着他们越走越远,临洛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,像只计谋得逞的狡猾狐狸。
他缓缓后退一步,身后的地面处开始扭曲,波动一道深不可测的空间裂缝悄然浮现……
孙田屏刚走到半路,就听见王免低低的惊呼,他抬头望去,那边的王免已经张开了手掌……
其中赫然是过年时,孙老给临洛的那个平安锁。
几人都愣住了,王免最先意识到了什么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猛地抬头,立马把视线转向临洛。
这一眼,成了他毕生无法磨灭的烙印……
临洛整个人正缓缓向后倒去,他的身后后地面处的空间裂缝已经张开……
青年的脸上没有惊慌,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浓厚的不舍,那张嘴无言地张合了几下。
——再见。
“临洛——!”
王免的声音瞬间撕裂了宁静,他立马发动【时序暴徒】试图冻结时间的流速,可那道裂缝周围的空间像是被隔绝开来,他的精神力撞上去,只泛起一圈微不足道的涟漪,便消散无踪。
李玄和岳桂也反应过来,脸色骤变。
孙田屏更是心头一紧,拔腿狂奔。
可一切都太快了。
孙田屏只觉得心头一紧,像是被重锤砸中,他甚至来不及细想,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,脚下重力骤减,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飞扑出去。
他距离临洛的位置最近,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临洛的衣角……
可最终却只堪堪擦过那几缕被风吹起的发丝,只能眼睁睁看着临洛的身影彻底坠入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砰——
孙田屏重重摔在地上,甚至在惯性作用下滚了几圈,手肘和膝盖都磨出了血,沾满了尘土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趴在地上,看着那道裂缝在临洛消失后迅速收缩、闭合,最后化作一道细微的光痕,彻底融入地面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“人呢?!”李玄的声音带着哭腔,四处张望,“临洛呢?!”
岳桂死死盯着地面,像是要看出个洞来:“那是什么?空间裂缝?他去哪了?!”
王免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颤抖着,半天说不出一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