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吴湘南。”

他听见临洛的声音响起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像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响。

“你该醒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那柄曾斩去过他数次生命的天丛云剑，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，毫无阻碍地落下……

……

吴湘南从噩梦中猛地惊醒。

他的胸腔剧烈起伏，粗重的呼吸带着未散的惊惧，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。

他正躺在一片冰凉的木质地板上，目之所及，墙壁、穹顶、脚下的地面，全都是由暗沉的木料构成，纹理交错。

记忆中那似血的红月，神明的利刃……

还有梦中，那些温馨的日常，到最后临洛沉寂的眼眸。

梦境里发生的一切过于真实，与真正的记忆一起，不断冲刷着他的神经，竟一时分不清何为梦，何为醒。

直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，比起纯粹葡萄糖精的甜腻，此时的气味多上了，属于真正葡萄的清香。

吴湘南后知后觉感受到，自己的胸口处正在压着什么东西，微微低头，能看见临洛熟悉的黑色长发……

吴湘南心中五味杂陈，那些混乱的记忆，梦中的绝望还有此刻的安宁，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。

最终，他还是缓缓抬起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轻轻抚上了临洛的长发。

“临洛……”他低声唤道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趴在他胸口的人动了动，却没有立刻抬起头，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嗯？”

吴湘南的手指顿了顿，轻声问：“刚才……是『灵造』的作用吗？”

“不是。”临洛回答，“是我。”

吴湘南疲倦地闭上眼睛，似是已经妥协：“为什么？”

为什么要在现实已经如此残酷的现状，还要给他编织这样一个无缘无由的梦。

梦里的阳光那么暖，【蓝雨】满是笑声，他牵着临洛的手，以为能抓住一丝寻常的安稳。

梦里的信任与依赖有多真，醒来后的清醒就有多痛，在那短暂的虚假里，他甚至差了临洛是那个深不可测的人类天花板，甚至认为……他只是一个需要自己照顾的邻家弟弟。

梦醒后的落差，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痛苦。

临洛终于抬起头，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澈，却又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，像被揉碎的星光。

他看着吴湘南苍白的脸，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痛苦，沉默了许久，才缓缓开口——

“因为我想看看。”

临洛没有抬头，依旧静静靠在吴湘南的心口，侧脸贴着对方汗湿的衣襟，闭眼倾听那一声声沉稳而急促的心跳

他说：“吴湘南，我想看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会信任我。”

他没等吴湘南回应，径直探手牵起吴湘南垂在身侧的一只手，指尖轻轻拂过掌心那道狰狞的旧伤：“疼吗？”

“不疼……”吴湘南的声音干涩，像被风沙磨过的石头。

“说谎。”临洛的语气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，“你的心在哭，一直在哭。”

“你很痛苦，我一直都知道……”

他把吴湘南的手轻轻挪到自己脸庞，用脸颊细细蹭着那布满厚茧的指腹，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
“所以……多相信我一点吧，湘南哥。”

话音落下的同时，吴湘南看到自己的手竟然化为了泥土，在临洛的手上不断变化，塑型，那已经耗尽的禁墟居然正在慢慢恢复。

手掌上那道被天丛云剑所伤，本该难以愈合的伤口，此时也已经融入了泥土中，不复存在。

“无论是你，是136小队，还是守夜人……”

临洛抬起头，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吴湘南震惊的脸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恳求。

“都请，再多信任我一点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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