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军第三天,念冬的福运事迹在三连传开了,起因是陈麻子。
上午休息的时候,沈厉川去开连排级会议。
陈麻子趁机溜到姜小草那儿,死乞白赖的把念冬抱过去:“小丫头,走,陈叔带你找野果子去。”
陈麻子把念冬扛在肩膀上,钻进了路边的林子。
不到半个钟头,陈麻子就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,手里没拿野果,怀里除了念冬,却还抱着个沉甸甸的布口袋。
“发财了!发财了!”陈麻子边跑边喊。
周大勺迎上去一看,眼睛都直了。
布口袋里,码着十几个冬笋,每个都肥大。
“我的亲娘哎!这地界连草皮都被前面的部队啃光了,你上哪挖的冬笋?”周大勺抢过口袋,口水都快流下来了。
全连半个月没见过正经吃食了,天天喝拉嗓子的野菜汤,肚子里没一点油水。
陈麻子得意洋洋的扬起下巴:“是咱们小福星找的!我正抱着她瞎转悠,她突然伸手指着一棵竹子下面咿呀乱叫。我用刺刀一挖,好家伙,一窝!全是大个子!”
这一下整个连队都沸腾了。
连隔壁二连的人听到动静,都探头探脑的往这边凑。
“听说你们连有个福星娃?抱哪哪出好东西?”二连长隔着老远喊。
“滚滚滚!少打主意!”陈麻子大声喊,护着念冬。
沈厉川开完会回来,脸色黢黑。
他一把把念冬从陈麻子怀里夺过来,仔细检查了一遍,发现小丫头脸上蹭了一块灰,立刻一脚踹在陈麻子屁股上。
瞪着眼冲陈麻子吼:“谁让你抱她的?山里有狼有蛇的,出了事我毙了你!”
陈麻子捂着屁股嘿嘿笑:“连长,我不带她去,咱们今晚哪有冬笋吃?”
“少废话,再去抱,老子打断你的手!”
沈厉川把念冬裹好,小心的擦掉她脸上的灰。
到了傍晚扎营,冬笋汤在锅里冒着泡,香气飘出去老远。
三排长扭扭捏捏的蹭到沈厉川面前。
这汉子平时打仗生猛得很,一挺轻机枪压得敌人抬不起头,这会儿却红着脸,两只手在衣服上使劲搓。
三排长压低声音:“连长……你那闺女……能不能借我抱一会儿?”
沈厉川正拿树枝拨弄火堆,头都不抬:“滚。”
三排长不死心,蹲下来讨好地说:“连长,就一会儿。五分钟!明天轮到我带队去前面侦察地形。那片听说有地主武装的暗堡,凶险得很。我就想沾沾小福星的福气,图个平安回去。”
沈厉川停下手里的动作,霍的一下站起来。
一米八五的个头,比三排长高出大半个头,阴影直接罩住三排长,语气很重:“三排长,你把手伸出来。”
三排长愣了一下,乖乖伸出双手,那手上布满老茧和冻疮。
沈厉川盯着他的手:“你手上有茧子,磨疼她怎么办?你三天没洗澡了,身上有汗臭味,熏着她怎么办?你力气那么大,打机关枪的手,抱重了伤着她骨头怎么办?”
三排长被问得说不出话,结结巴巴的回:“连长,那……那我轻点?”
沈厉川冷哼:“你轻不了!人你抱不动,仗你打得动。明天侦察,把你那机枪擦亮了,把地形摸清了再回来。办不好,回来围着营地跑十圈。滚!”
三排长灰溜溜的走了。
旁边的陈麻子憋笑憋得肚子疼。
沈厉川转身走回自己的地铺。
念冬正乖乖的坐在干草上,手里抱着一个用破布扎的布头玩。
沈厉川坐下,小心翼翼的用两根手指捏了捏她软软的小脸。
他用极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:“爹爹在这儿,谁也别想碰你。”
到了半夜,出事了。
队伍经过一个村子外围,在几间破草棚里临时休整。
沈厉川刚合上眼,念冬却突然呀了一声。
他睁开眼正要看看念冬咋了,结果就听到一声极轻的咔哒声!
是步枪拉枪栓的声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