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藤蔓被一只粗糙的手拨开。
“哎哟喂!这破林子,藤条比老子的命还长!”
伴随着一声骂骂咧咧的抱怨,满脸得意的陈麻子牵着麻绳探出脑袋。
“你个瘪犊子玩意儿!”周大勺气得大铁勺都抡起来了。
“老子还以为白狗子摸上来了,差点一枪崩了你的麻子脸!”
陈麻子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黄牙,赶紧往旁边一让。
“别急着骂啊!大勺哥,连长!你们看我弄回了什么好宝贝!”
他用力一拽手里的麻绳,从林子暗处牵出一头高大的牲口。
那牲口打了个响鼻,喷出一股白气,四条腿粗壮有力,衬得皮毛发亮。
洞里瞬间喧闹起来。
“哎呀!大活马!”赵根生眼睛都直了,连结巴都忘了。
“这可是好东西啊!”政委赵铁山磕了磕旱烟袋,两眼放光。
周大勺咽了一口口水,两步窜上前,围着牲口转了一圈。
“这大后臀,这粗脖子!肥!真他娘的肥!”周大勺一拍大腿。
“连长,咱全连好几天没见荤腥了,这大块头,够咱们炖三大锅肉了!”
陈麻子一听急了,一把将牲口护在身后。
“吃吃吃!你就知道吃!谁敢动它一根汗毛,老子跟他拼命!”
周大勺瞪大眼睛:“不吃干啥?供起来叫祖宗啊?”
“这是我专门给咱小福星偷回来的宝马!是坐骑!”陈麻子理直气壮。
沈厉川把枪别回后腰,大步走过去,上下打量着这头牲口。
“你偷的?”沈厉川冷笑一声。
陈麻子拍着胸脯吹牛:“那可不!白狗子的骑兵溃退,连人带马摔进沟里。”
“那孙子腿断了,这匹马就在旁边吃草。”
“我寻思着,连长背着念冬太累了,咱得给念冬弄个脚力啊!”
“于是我悄悄摸过去,一把揪住缰绳,就给牵回来了!咋样连长,我这侦查技术牛不牛?”
沈厉川没接话,伸手捏了捏牲口的脖颈子,又看了看它的尾巴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:“陈麻子,你管这玩意叫马?”
陈麻子愣住了:“啊?四条腿顶着长脸,加上这大个头,不是马是啥?”
“你家马长这么长耳朵?”沈厉川一巴掌拍在陈麻子后脑勺上。
“你再看看这尾巴,上面一半是光板,底下才一撮毛,这他娘的是头骡子!”
全连战士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轰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!陈麻子,你把骡子当宝马牵回来了!”
“还给念冬当坐骑,你咋不牵头猪回来呢!”
陈麻子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“骡子咋了!骡子多好!骡子稳当!这叫接地气!”
他梗着脖子狡辩:“白狗子不识货,骑骡子打仗,那是他们活该打败仗!”
“我不管,反正这是给念冬的!念冬肯定不嫌弃!”
就在这时,洞角传来一声呢喃:“啥……啥?”
睡眼惺忪的念冬揉着眼,从姜小草怀里探出半个脑袋。
小家伙头顶的一撮软毛睡得翘了起来,脸蛋红扑扑的。
“爹爹……”念冬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朝沈厉川要抱抱。
沈厉川大步走过去,动作轻柔的把闺女接过来。
“吵醒你了?饿不饿?”沈厉川声音瞬间柔了下来。
念冬没答话,大眼睛越过沈厉川的肩膀,直勾勾的盯住了那头骡子。
“大……狗狗!”念冬兴奋的指着骡子,小腿在半空中直蹬。
姜小草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:“瓜娃子,那是骡子,不是狗。”
陈麻子赶紧凑过来,满脸谄媚的展示。
“念冬,看叔叔给你弄的坐骑!威风不?比连长的后背舒服多了!”
念冬咬着小指头,大眼睛亮堂堂的,满脸都是好奇。
她张开两只短胳膊,身子一个劲儿的往前探,想要去摸那个大脑袋。
沈厉川眉头一皱,赶紧把她往怀里一收,往后退了两步。
“别碰!”沈厉川沉声喝止。
“这大牲口脾气倔得很,翻脸不认人,一蹶子能把你这小身板踢成肉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