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进?”倪红安转头,没接冰美式调侃,“大半夜投喂,让不让人睡觉了?”
资本家嘴脸不要这么明显。
陈进两指捏着杯沿,打趣,“可以啊倪主管,够敬业的。”
秦鸣春和他也是今天上午的航班,但他们先飞去上海开了个会,忙完再马不停蹄飞广州,落地时天都黑了。
秦鸣春到酒店第一件事,召集所有人开会,唯独倪红安不在,问了罗佳佳,才知道她自己在展馆盯进度。
“品牌部那么多人,怎么就你?”陈进的嘴替确实称职。
真还别说。
三哥一听她独自在会场熬夜,那叫一个欣慰,恨不得立马冲过来。
奈何今晚两场应酬,喝到刚刚才散,本来还要去会所消遣,他硬是找借口先走。
三哥他专门在路口点了咖啡。
临了到外面了,又傲娇得不想送进去。
什么近乡情更怯,矫情,就是放不下身段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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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红安起身大喇喇伸个懒腰,“你一来就俩人了!”
“别别别!我这身子骨儿扛不住,”陈进硬把咖啡塞她手里,他是来传话的,可不是来加班的,“秦——”
后面的“总”字差点脱口而出,“秦经理找你,人外头呢。”
“帮我盯一会。”倪红安正色叮嘱。
到现场才发现琐碎部件不少,工人们秉承萝卜快了不洗泥,职场糊弄学。
陈进摆手,“碎碎个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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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红安走出展馆,夜风拂过,没有一点凉意,潮热一如既往。
咖啡透明杯壁沁满水珠,她随手抹掉,沾湿的手指蹭上眼角提神,这才抬眼张望。
“倪红安。”秦鸣春叫她。
声音低沉,刻意压低的微哑,几米开外,他站在花坛边,身型挺拔。
倪红安快步走过去。
忍不住多看他一眼——广州这鬼天气,正常人不穿都嫌热,偏他西装革履一丝不苟,也不怕捂出痱子。
她想不通,西装就那么好穿?
“秦经理。”倪红安规矩打招呼,瞅见花坛台面挺干净,没多想一屁股坐下去。
就在裤子挨上石材表面的刹那,秦鸣春唇角飞快动了一下,像有话要说,没来得及又生生憋回去。
下一秒。
“我靠!”倪红安给烫得弹起来,踉跄几步,瞪着花坛,余光扫视秦鸣春。
怪不得他站得那么笔直。
难得见她面露窘态,秦鸣春暗爽,酒劲退去几分,下意识转脸忍笑。
花坛暴晒一天,动脑想想就知道怎么可能不烫。
果然。
她一见自己,高兴的什么都顾不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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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我做什么?”倪红安主动向上管理。
大半夜跑来肯定没好事,领导嘛,专门喜欢干那种拍脑门就给人添堵的事儿。
秦鸣春摘下眼镜,捏在手里,不紧不慢道:“这次展会不能出任何问题。”
“……”
这不废话嘛。
倪红安垂头撇撇嘴,内心疯狂吐槽。
现在是北京时间三点半,她这会还没睡,难道是因为不瞌睡吗?
“我的意思是,只能成功,不许失败。”秦鸣春重音强调。
“……”
有区别吗?
倪红安不由抬头直视他眼睛,一脸无奈,“……秦经理,凡事没有绝对。”
她觉得自己就像三甲医院的大夫,不负责、不承诺、不背锅,绝不把话说死。
心念一动。
倪红安眨眨眼,压低声音问:“秦经理,你……是不是和集团签了对赌协议?”
风险越高,收益越大。
否则集团怎么可能突然倾斜大把资源,又是高级餐,又是飞机票的,这下不正常的点,全对上了。
为方便说话,倪红安离秦鸣春近了些,他身上似有若无的酒气飘来,她心下了然。
喝多了,说胡话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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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鸣春沉默看她几秒。
一时语塞。
他本来以为,按她的风格,听到这话,至少会毫不犹豫表忠心,说她不辱使命。
对赌。
这个答案,意料之外情理之中——确实符合她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。
一阵温热的夜风吹过,残存酒意上涌。
秦鸣春忽然很想一试她的心意。
于是。
秦鸣春看着她,眼中藏着笃定,话里却略带玩笑。
他问:“如果是对赌,你愿意赌吗?”
她喜欢他,势必会点头。
“想什么呢?”
秦鸣春又添了一句,尾音微微上扬,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,好掩饰心底的期待。
“……”倪红安没有立即回答。
他莫名忐忑。
这种感觉,像大哥看的抽象短剧,盼着爽点快点来,又怕爽点乱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