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轻言下意识看向商玦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看了过来,只是微微暗了几分,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许轻言从那双淡漠的眸子里,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晦暗。
她眉头不自觉一皱。
不等许轻言开口,苏慧芸已然朝着身旁佣人递了个眼色。
两个保镖立刻转身走进了人群后面。
几秒钟后,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周妈被带了上来。
她整个人都在发抖,眼泪糊了满脸,脚步踉跄得几乎站不稳。
许轻言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。
苏慧芸看着她瞬间失色的脸庞,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嗤笑,慢条斯理开口。
“二十分钟前,周妈哭哭啼啼跑到老宅求助,说有人刻意胁迫威逼她,让阿玦和我们给她做主。”
她双手环胸,姿态说不出的傲慢,“老话说得好,打狗都还要看主人呢,我当时还纳闷,谁敢威胁周妈啊?不知道周妈在阿玦心里的地位吗?
原来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人,怎么,还以为自己是商家少奶奶呢?谁你都敢欺负?”
全场目光尽数落在周妈和许轻言身上。
许轻言却看向周妈。
周妈被两个保镖架着,双腿抖得像筛子。
她不敢看许轻言的眼睛,目光躲闪地在地面上游移。
突然,周妈在众人的注视下,“扑通”一声,重重跪倒在地。
“许小姐,对不起!”周妈的声音撕心裂肺,泪水和鼻涕混在一起,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往下淌。
“我真的说不来那些话!之前您教我说,只要我配合污蔑楚小姐,就保我家人平安。
我也是被逼的,我没办法啊……桂花林里什么都没发生,什么都没有。
一切全都是许小姐凭空捏造,刻意构陷楚小姐啊!”
一句话落地,如同惊雷炸响在林间。
许轻言瞳孔微微收紧,心口泛起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。
她瞬间明白,从离开老宅那一刻开始,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楚星黎的计划之内。
楚星黎早就料到她会找周妈作证,提前再次拿捏住周妈的家人。
用最卑劣的手段逼迫她反口翻供,当众诬陷自己。
许轻一双伶俐的眼睛,紧紧盯着楚星黎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?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。”
她拿出包里的泥土样本,举到众人面前。
“你做的那些恶心事,如何都逃不过科技,只要将这些泥土拿去检测,一定能真相大白!”
楚星黎坐在轮椅上,一张脸依旧楚楚可怜,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狂。
不等楚星黎出声,苏慧芸先笑了出来。
“桂花林?你倒是睁大眼睛好好看呢,这儿哪还有什么桂花林。”
许轻言闻言,心头猛地一震,下意识环顾整片桂花林。
这一刻她才骇然察觉,往日成片盛放的桂花树,早已不见踪影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崭新的银杏树,枝繁叶茂,显然是刚刚种下去不久,泥土还是翻新的,带着湿气。
整片林子干干净净,在路灯下透着一种说不出的祥和感,半点曾经的痕迹都无迹可寻。
许轻言连忙打开手里的泥土样本,凑近鼻尖闻了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