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轻言是在一阵虚软无力中,缓缓睁开眼的。
视线慢慢聚焦,外面太阳光亮得刺眼。
吊瓶里的液体正在往下滴。
她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送进医院。
病床边的晨光里,坐着一道格外刺眼的身影。
楚星黎一袭素净白裙,乌黑长发柔顺垂落肩头,安静地坐在轮椅上。
她拿着一把水果刀,正低头削苹果。
晨光落在她清秀的侧脸上,姿态恬静,看着无害又温婉。
可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,落在许轻言眼中,只让人无端生理性反胃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她眉心蹙起,沙哑干涩的嗓音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,没有半分余地。
“出去,我和你,还没熟到需要你贴身守着候的地步,立刻从我眼前消失。”
楚星黎手中削苹果的动作未停,刀刃划过果肉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她没有半分被驱赶的恼怒,反而缓缓抬眼,唇角勾起一抹浅淡恬静的笑意。
“醒了?医生说你是体力透支,低血糖加上情绪激动导致的晕厥,好好休息就没事了。”
“是我哪个字没说清楚?”许轻言打断她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,“让,你,滚!”
楚星黎把苹果和水果刀一并放到床头柜上,动作不急不慢。
“三哥在处理林姝的事,大哥昨晚被警局叫走了,废土车那事你也知道,一时半会儿回不来。
你的律师要上班,能在这儿陪你的,暂时也就只有我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眸底浮起一抹挑衅,“所有人都有要事缠身,唯独我闲人一个,留在这照顾你,难道不好吗?”
许轻言靠在床头,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。
哪怕浑身虚软,气息不稳,骨子里的矜冷强势也从未消减半分。
许轻言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。
胸腔里的氧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,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力。
她缓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积蓄起说话的力气。
“我从不相信你会无端好心,更不信你会安分守己照顾我。”
许轻言抬眼,看向眼前这张虚伪至极的脸。
那双眼睛依然是沉的,像是深水下的暗流,“直说吧,你费尽心机留在这,到底想干什么?”
楚星黎闻言,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她慢吞吞将削好的苹果,放在旁边的果盘里,低低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温柔依旧,却褪去了几分伪装的暖意,多了几分洞悉人心的凉薄。
“果然和聪明人说话最省心,既然你都这么问了,那我也不绕弯子。
你是不是一直笃定,是我匿名举报了你们,才害得林姝被警局拘留受审?”
楚星黎抬手,轻轻梳理了一遍垂落的长发,姿态优雅从容。
缓缓操控轮椅滑到窗边,背光而立。
天光落在她身后,将她的身影衬得温柔无辜。
可她说出来的话,却叫人恨得牙痒痒,“许轻言,说话做事要讲证据。
你没有亲眼所见,手里没有半分实证,仅凭主观臆断诬陷我,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,指节白皙修长,“你别忘了,我被你逐出商家,剥夺了所有依附商家的权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