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道难,难于上青天。
这句传唱了千年的诗句,在林家堡的履带面前,成了一句废话。
一支怪异的军队,正沿着那条刚刚被工兵团炸出来的碎石路,向着西南腹地挺进。
他们没骑马,也没坐坦克。
他们坐的是一种底盘极高、轮胎粗大、却能像壁虎一样在乱石堆里攀爬的六轮卡车……【全地形越野运兵车】。
车斗里坐着的,是林家堡新组建的“山地步兵旅”。
这五千人,是从矿山苦力里挑出来的最能吃苦的汉子。
他们没穿沉重的步人甲,而是换上了轻便的防刺服,手里拿的也不是陌刀,而是短管冲锋枪和火焰喷射器。
每一个人的背囊里,都塞满了高爆手雷和压缩饼干。
“快!都跟上!”
石柱坐在头车的副驾驶位上,手里抓着把手,身子随着车辆的颠簸剧烈摇晃。
他没戴头盔,头上缠着块吸汗的黑布,嘴里嚼着根甘草,眼神凶狠地盯着前方那片云雾缭绕的大山。
“那帮土司以为躲在云彩里咱们就找不着了?”
石柱啐了一口,“告诉兄弟们,把招子放亮了。”
“保正爷说了,这次不光要杀人,还要诛心。”
“要把他们的神庙炸了,把他们的寨子烧了,把他们的路给修通了。”
“谁要是敢拦路,就让他变成路基。”
车队轰鸣,卷起漫天尘土,一头扎进了那片连飞鸟都难渡的崇山峻岭。
……
蜀地深处,黑龙寨。
这里是十八路土司的会盟地,建在一座孤峰之上,三面悬崖,只有一条铁索桥与外界相连。
大土司孟获(注:西南土司世袭名号)正坐在虎皮椅上,手里端着碗青稞酒,满脸的不屑。
“那个林渊,在平原上是厉害。”
孟获指着山下那片茫茫云海,“但到了这儿,他的铁车开不上来,他的大炮拉不上来。”
“咱们有瘴气,有毒虫,还有这天险。”
“只要守住这铁索桥,就算他有十万大军,也得饿死在山沟里!”
底下的几个洞主纷纷附和,举杯痛饮。
他们习惯了在这大山里称王称霸,根本不相信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。
就在这时。
天空中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嗡鸣声。
不像是雷声,倒像是无数只巨大的苍蝇在头顶盘旋。
“什么动静?”
孟获皱眉,走出聚义厅,抬头望去。
云雾被搅动。
十架涂着丛林迷彩的“雷鸣”直升机,像是一群狰狞的鬼魅,突然从云层中钻了出来。
它们并没有飞得很高,而是贴着山壁悬停,巨大的旋翼卷起狂风,吹得寨子里的旌旗猎猎作响。
“那……那是神鹰?”
一个洞主吓得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。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。
直升机底部的舱门滑开。
并不是投弹。
而是垂下了一条条粗大的绳索。
一个个身穿黑衣、戴着防毒面具的士兵,像猿猴一样从天而降,顺着绳索滑落到寨子的屋顶上、广场上。
索降突袭!
这是林渊给这帮土包子准备的第一份见面礼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冲锋枪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山寨的宁静。
那些还在发愣的土兵,还没来得及拔出弯刀,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了一片。
“敌袭!是天兵!”
孟获大吼一声,拔出腰间的苗刀,想要组织反击。
但他绝望地发现,这些“天兵”根本不跟他们拼刀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