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河壶口,浊浪滔天。
这里的水流急得像发了疯的黄龙,卷着几吨重的泥沙,狠狠拍打着两岸的岩壁。
往日里,这是艄公都要绕着走的鬼门关。
今日,这里却成了钢铁与洪水的角斗场。
林渊站在刚刚搭建好的钢架栈桥上,脚下的钢板被水浪震得嗡嗡作响。
他没穿大氅,只穿了一件防油污的工装,手里拿着那个黑色的步话机。
在他面前,十艘巨大的【水上打桩船】已经一字排开。
这些船不是用来跑的,是用来钉钉子的。
每艘船上都竖着一座高达三十米的打桩架,巨大的柴油锤悬在半空,像是一柄柄随时准备处决江河的刑具。
“保正爷,这地界儿邪乎。”
张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,脸色有些发白,指着岸边那一群披头散发的神棍。
“那帮是黄河边上的‘镇河人’。”
“他们说这底下是龙王爷的寝宫,咱们这大铁柱子要是砸下去,会惊了龙驾,到时候发大水,要把咱们全卷进去。”
岸边,几百个穿着红绿法衣的神棍正围着一个巨大的香案跳大神。
领头的老巫师手里拿着把桃木剑,嘴里喷着火,指着江心正在定位的打桩船,嘶声力竭地诅咒。
“滚出去!铁妖滚出去!”
“龙王爷发怒了!要吃人了!”
周围聚集的数万民夫,原本是来干活的,此刻却被这阵仗吓得不敢动弹。
在这个时代,对皇权的敬畏或许能被枪炮打破,但对鬼神的恐惧,是刻在骨子里的。
林渊看着那群神棍,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。
他拿起扩音器,声音压过了风浪。
“龙王爷?”
“张三,告诉他们。”
“这黄河的水,以后归水利局管。”
“这河底的泥,归工程局管。”
“至于那个龙王爷……”
林渊从腰间拔出“雷霆”手枪,对着天空就是一枪。
“砰!”
“让他带上身份证,来民政局登记。”
“没证的,一律按黑户处理,填进桥墩子里当基座。”
岸边的神棍们愣了一下,随即叫唤得更凶了。
那老巫师甚至想要冲上栈桥,手里举着一张还在燃烧的黄纸。
“妖言惑众!你会遭天谴的!”
林渊没理他,只是对着步话机淡淡下令。
“一号打桩船,就位。”
“目标:河心一号墩位。”
“不用管水流多急,也不用管底下有什么神鬼。”
“给我砸。”
“是!”
操作室里,工兵狠狠拉下了操纵杆。
“轰隆!”
重达二十吨的柴油锤,带着万钧之力,轰然落下。
砸在那根直径三米的钢护筒上。
这一声巨响,比天雷还要沉闷,还要霸道。
整个河面仿佛都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