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毅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看到林栩的眼神，还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他点了点头，拿起电话开始一个一个地通知。

两个小时后，十个人齐刷刷地坐在了会议室里。

这十个人如今都已经不是当年年轻的模样了，有的头发白了，有的发际线退了，有的挺着啤酒肚，有的戴着老花镜。

他们互相之间有的认识，有的不认识，坐在那里交头接耳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
林栩和庄扬一个一个地询问。

但结果并不理想。将近二十年的事情了，这些人的回答都很正常，但对于当年水坝项目的具体分工，谁都记不清了。

谁负责勘测，谁负责设计，谁负责施工监督，谁负责材料验收。

这些他们倒还记得，可水坝在十几年前好好的，当时所有人都认为水坝做得很好，根本没人会记得，自己哪里会出错。

只有档案室里的那份报告，才能把这些细节重新拼凑出来。

但那份报告不见了。

问话结束了。

庄扬靠在走廊的栏杆上，双手抱胸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：“那个凶手，进去档案室，就是为了去拿那个档案？”

林栩站在他旁边，目光落在楼下会议室的门口：“大概率是的。”

沈小帅从后面走过来，听到这句话，眼睛一亮：“所以凶手，就是在这十人之中？！”

林栩点了点头：“至少，这十个人现在就是嫌疑人。”

庄扬挠了挠头，一脸烦闷：“可具体从何查起，这又有点困难了，十个人，二十年的事，谁记得清？真烦啊……”

他叹了口气，目光落到楼下，那十个嫌疑人此时正从会议室里走出来，三三两两地站在院子里，互相聊着天，他们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放松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在抽烟，有的在低头看手机。

但他们的眼神，时不时地往林栩和庄扬站着的方向瞥。

庄扬皱了皱眉：“栩哥，这帮人是不是在嘀咕我们？”

林栩看了看他们的嘴型，嘴角微微一勾：“很明显是的。”

庄扬正要说什么，突然发现林栩的身体绷直了。

“咋了栩哥？”

庄扬忙问。

林栩直接说道：“跟我去一趟监控室。”

说完，转身就走。

两人再次来到监控室，林栩坐在操作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调出了那个杀人录像。

画面定格在假白桥和苏仪迎面相遇的那一刻。

林栩把画面放大，再放大。苏仪的脸占据了屏幕的一半，虽然像素不高，但能看清她嘴唇的动作。

假白桥的脸也在画面里，侧面对着镜头，嘴唇的轮廓清晰可见。

“杀人之前，苏仪和假白桥有过简短的对话。”

林栩盯着屏幕，声音不大，“说完之后，假白桥才动手的。”

庄扬凑过来看，但他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什么名堂：“所以呢？”

林栩转过头来看着他：“你说，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苏仪说了什么，这个凶手才选择杀人的？”

庄扬一愣，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应该有可能……可是，那咋了？”

林栩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如果，我能知道苏仪和凶手嘴里说什么了呢？”

此话一出，庄扬顿时就是一愣，其他见到林栩进来，也跟过来的警察们，都一下子听懵了。

什么叫，知道苏仪和凶手说什么？

这个监控是没有录音功能的，林栩要靠怎么知道啊？

看着大伙疑惑的表情和眼神，林栩笑着指了指电脑屏幕：“很简单，看嘴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