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马尔科的火焰猛地窜高。
乔兹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。
以藏的手死死握住了枪柄。
比斯塔的双刀微微抬起,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方向致敬。
他们不知道那个抬头意味着什么。
是挣扎?是反抗?还是——被支配前的最后抽搐?
他们不知道。
他们只知道,那个少年,还在动。
还没有倒下。
还没有被彻底吞噬。
马尔科深吸一口气,嘴角微微翘起。
那不是笑。
......
新世界,某片无人海域。
极地潜水号安静地悬浮在数百米深的海水之中,像一只蛰伏的巨鲸。
这艘由贝加庞克技术打造、足以让整个红心海贼团在海底自由航行的奇迹之船,此刻正停泊在一片无声的黑暗里。
舷窗外,偶尔有几只发光的深海鱼类游过,在玻璃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点。
可没有人有心情去看那些。
医疗室内,所有人围在那只影像电话虫周围。
电话虫的贝壳张开着,投影出的画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——那片无尽的黑暗,以及黑暗深处,那个一动不动的人影。
特拉法尔加·罗站在最前方,双手死死按在桌沿上。
他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斑点帽衫,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,露出肌肉分明的小臂。
可此刻,那小臂上的青筋正一根根暴起,血管随着心跳突突跳动,仿佛随时会崩裂。
他的心脏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——
他看不透。
作为手术果实能力者,作为曾经在庞克哈萨德与路飞并肩作战的同盟船长,作为那个少数几个亲眼见识过路飞战斗方式的人——罗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那个草帽小子。
那个家伙是个疯子。不折不扣的疯子。
他会为了伙伴冲进司法岛,会为了朋友一拳打飞天龙人,会为了哥哥在顶上战争嘶吼到失声。
他从来不计后果,从来不管对手是谁,从来只凭本能和信念横冲直撞。
可这一次——
罗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画面。
锁定着那片正在缓缓蠕动的黑暗。
锁定着那个主动敞开防御、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的身影。
他看到了什么?
他看到路飞站在那里,双臂垂在身侧,没有任何防御姿势。
没有武装色硬化,没有见闻色感知,甚至连最基本的战斗姿态都没有。
他就那么站着。
等着那团黑暗来侵蚀他,来支配他,来——吞噬他。
这不对。
这完全不对。
罗的脑海中疯狂运转着各种可能性。
他是医生。是那种在生死边缘行走、用手术刀切开无数人体、对“存活几率”有着近乎冷酷判断力的医生。
他的大脑天生擅长分析,擅长计算,擅长在万千变量中找到那唯一的生路。
可现在,他找不到。
所有可能性,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,又一一被否决。
路飞有破解那东西的把握?
不可能。那是“黑转”,是八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禁忌之力,是连世界政府都想彻底掩盖的秘密。没有人能“破解”那种东西——至少在这之前,没有人。
路飞有什么底牌?
什么底牌能让他站在那里等死?什么底牌能让他放弃所有防御、敞开一切、任由那团黑暗渗透进他的意志、他的记忆、他的存在本身?
那不对。
那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