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跪在地上,颤抖的不成样子,听到这话赶紧磕头:“愿意,奴愿意。”
轻笑声从头顶传来,泠娘大气都不敢出了,他竟然能笑得出来,贵人不是矜贵,是无情。
“回去吧。”赵玉栋说:“用你的时候,会找你。”
泠娘磕头谢恩,颤巍巍的抱着筝往外走,走到门口茫然了,她不认得眼前的路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赵玉栋抬眸看着泠娘干瘦的背影,出声:“墨竹,送她。”
亲随立刻走出来。
泠娘想硬着头皮快些走,又怕走错了再撞破些不该看到的,就见小厮打扮的人来到身边,说:“公子差我送你,走吧。”
“有劳了。”泠娘给鞠躬行礼。
墨竹走在前头,泠娘紧随其后,一路无话到了后罩房门口,墨竹停下脚步,泠娘回头又行礼。
“今天的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墨竹说。
泠娘知道,让自己烂在肚子里的不是大小姐的事,而是玉栋公子的安排,低声:“是,奴记住了。”
墨竹转身离开,泠娘心有余悸的转过身就见阿秋嬷嬷立在门内,眼神狠厉的看着自己。
“嬷嬷。”泠娘出声。
阿秋嬷嬷怒道:“滚回你自己的屋子里去!”
泠娘不知道阿秋嬷嬷为何发怒,快步走向自己的屋子,门口的台阶绊了她一下,人重重的摔在地上,筝被她举过头顶,死死地护着。
阿秋嬷嬷看到这一幕,走过来取走了筝,跨过门槛进屋,把筝放在泠娘的床上。
泠娘顾不上疼,爬起来关了门,快步进屋一把抱住了阿秋嬷嬷,哽咽的哭出声:“嬷嬷,嬷嬷别气,泠娘害怕的厉害。”
阿秋嬷嬷坐在铺上,冷冷的问:“你见了二公子?”
“是、是在大小姐院子外面被抓住的。”泠娘满脸眼泪的抬起头:“嬷嬷,他、他说送泠娘一场造化,还说泠娘技艺不错,那送我回来的小厮让泠娘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,嬷嬷,我怕我会死。”
阿秋嬷嬷听完,松了口气,那苍老的手像是枯枝,给泠娘擦眼泪:“只要不是你想要攀附二公子,嬷嬷就不生气。”
“可,可二公子要泠娘做事,泠娘不知道做什么事。”泠娘钻到阿秋嬷嬷的怀里,像是溺水的猫刚被捞起来似的哆嗦着。
阿秋嬷嬷轻声:“侯府大房完了,大公子是个傻的,大小姐倒是样样都好,可偏偏爱上九皇子了,那青杏是她的催命符,就算她是大小姐,敢跟人暗通款曲,珠胎暗结也必定是要死的。”
泠娘紧紧地抓着阿秋嬷嬷的衣襟。
“昨晚,三皇子就是为了抓奸来的,所以才会死的这么不掩人耳目,泠娘啊,二公子不是个好的,只怕这一切都是他的手笔。”阿秋嬷嬷说。
泠娘茫然抬起头:“嬷嬷,那是他的妹妹啊。”
“可他是二房的公子,侯府的爵位只有一个,就算大公子是个傻的,爵位也在他头上呢。”阿秋嬷嬷说:“不然,你以为那丫头能被送去大公子的院子里?大房想着但凡生下来一个男丁,大小姐再嫁给三皇子,等孩子生下来都能袭爵。”
泠娘听不懂。
阿秋嬷嬷就给她讲,讲贵人们的那些禁忌,规矩和后宅里弯弯绕绕的谋算。
府里出了大事。
一连几日都没人来后罩房要人。
阿秋嬷嬷便每天都给泠娘讲这些富贵窝的事。
“嬷嬷,您让泠娘学到了好多。”泠娘给阿秋嬷嬷揉腿的时候,真心实意的说,她感激阿秋嬷嬷。
阿秋嬷嬷拍了拍她的手:“你要走了,离了这里,嬷嬷就算是想要护着你也不能,泠娘要记住了,想要活着得聪明,该懂得都要懂,但要藏拙。”
“走?”泠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