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娘很自然的从婆子手里接过来披风,笑吟吟的问:“嬷嬷,可是陪嫁的?”
嬷嬷微微垂首:“姑娘,这要看主家安排的。”
“哦。”泠娘把披风披在闵知渔的身上:“小姐身子弱,这山里风凉,得爱惜着自己个儿。”
闵知渔拍了拍泠娘的手。
山里风光好,四月芳菲时。
只是,风景再美,泠娘都没有观赏的心情,临走的时候去了地藏菩萨殿,给了足足的香油钱,看着往生牌上的名字:红袖、甄秀、容安、容长生、阿秋嬷嬷,眼圈微红。
“她们是你的亲人?”闵知渔问。
泠娘摇了摇头:“都是我的贵人。”
两个人离开护国寺时,泠娘回头看了一眼,解签的僧人立在门旁双手合十,深施一礼。
坐在马车上时,泠娘在想,护国寺里的僧人是厉害的,至少他的话自己听进去了,而他那一礼自己还受不起,有朝一日再来,一定要跟这位僧人树下品茗。
“姑娘!你怎么能跟一个家妓为伍?”婆子脸色阴沉:“若是让夫人和老夫人知道了,我们都跟着受罪。”
闵知渔手指轻轻的抚摸着披风上的带子,泠娘系的扣子,抬眸看着婆子:“蔡嬷嬷,你是陪嫁嬷嬷,也是我的奶嬷嬷,我们本该有些情份的。”
蔡嬷嬷楞了一下,顿时委屈的抹泪:“姑娘,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?咱们的情份何止有一些啊,我是最怕姑娘受委屈的。”
“是啊。”闵知渔出声:“停车。”
车夫停下马车,闵知渔牵着嬷嬷的手:“嬷嬷,我们说一说体己话吧。”
蔡嬷嬷不疑有他,毕竟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姑娘,两个人往半山腰的凉亭去了,峭壁凉亭最是风景秀美。
闵知渔站在亭子里眺望远山时,看了看亭子下面的黑沉沉的深渊,柔声:“嬷嬷,我从小最眷着你,是你把我一点点儿带大的,你说母亲不喜我,我信,你说弟弟不喜我,我信,你说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,背靠大树好乘凉,必定能得了好姻缘,以后不管到谁家都是当家主母,所以规矩我都认认真真学了。”
“姑娘,若说操心,府里那么多奶嬷嬷是,唯独我最操心啊。”蔡嬷嬷说。
闵知渔点了点头:“嬷嬷,马上要出阁了,我心里没底儿。”
“三皇子虽说看着式微,但也是良配,天家宗妇不是谁都有的福气,就算三皇子不争气,还有大小姐护着姑娘呢。”蔡嬷嬷说。
闵知渔轻轻的靠在蔡嬷嬷的怀里:“嬷嬷,我曾经觉得你是我最亲近的人,我一定会让你安享晚年,我求了祖母和母亲要把你带在身边,就是怕你在府里被人欺负。”
“嬷嬷啊。”闵知渔突然伸出手,蔡嬷嬷身体瞬间栽出去了,她一把抓住了凉亭的栏杆,惊恐大喊:“姑娘!你这是要作甚?要杀我!”
闵知渔居高临下:“对,杀你是早晚的事,但没想过今日动手,你教我尊卑,你自己却忘记了,三皇子的婚事明显是让我去送死,在你嘴里却说的天花乱坠!母亲明明爱我入骨,你却挑拨我们母女不能相见,我的弟弟日日都想要博取功名,只为了能为我撑腰,可在你嘴里是什么?他心里没有我!只有你心里有我,我只应该为闵家着想!你死的不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