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皇子披着厚厚的貂裘,坐在椅子上,怀里抱着暖手炉,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闵知瑶。
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,落在旁边的窗子上,看到了那条缝隙,大冷的天儿,他身体正虚弱,一点点风都感受得到。
能跑来听消息的人,听就听吧。
三皇子收回目光,低垂着眉眼:“太子殿下何须如此,那女尸绝不是知渔,太子妃也无需这般委屈,知渔不见了,找就是了。”
“三弟。”太子痛心疾首模样:“这件事一旦闹大,颜面尽失,闵知瑶失德,三弟想要怎么惩戒都可,是我们对不起三弟。”
三皇子撩起眼皮儿:“太子殿下这是何苦?这委屈就算太子殿下能咽下去,也要明白我新婚不久,嫡长子尚在腹中,知渔下落不明,不寻到是不行的,没有道理为了把事压下去,随便找了个不知道名的女尸,就认作是知渔,那无疑于是断了知渔最后的活路。”
窗外,蹲在墙根儿的泠娘静静地听着,脸色不自觉的凝重起来。
二皇子睨了一眼泠娘,他眸子缩了缩,这才是泠娘最真实的一面吧?她只要抓住一丝一毫的机会,都会分析利弊。
“废太子的好机会。”二皇子在泠娘耳边说。
泠娘下意识的摇了摇头,后知后觉的看向二皇子,见他笑了,颇有些花枝乱颤的感觉,垂下眸子,掩去情绪,二皇子,罢了,天下没有一个好东西!
太子想要用这样的法子,逼三皇子认下尸首,如何惩罚闵知瑶都无所谓,若是以后闵知渔活着回来了,太子就是最委屈的一个,可以到皇上跟前哭嚎,若是闵知渔有了下落,这消息落在东宫,太子就会杀了灭口,他进退都有路。
不过,太子低估了三皇子。
原来,皇子之间的争斗,不仅仅是彼此倾轧,在他们这里,根本没有祸不及妻儿的道义。
“是我,是我见不得闵知渔猖狂,为了嫁给你,竟跟太师府断了亲缘。”闵知瑶哽咽的说。
三皇子冷冷的看着闵知瑶:“可是,太子妃冰雪聪明,如此愚蠢的手段是不屑于用的,有人要用知渔害你,你明知下场如何还要入局?”
太子脸色一变。
闵知瑶抬眸看三皇子。
三皇子轻轻的叹了口气,不看闵知瑶,而是看太子:“太子殿下,在我看来能如此拿捏太子妃的人,只怕歹毒的厉害,皇侄儿尚在襁褓中,太子殿下应该护着自己的妻儿,莫要落到我这步田地。”
泠娘勾了勾唇角,太子会用什么威胁闵知瑶,当然是孩子,三皇子是真坏,坏到了根子上。
闵知瑶跪行两步:“可是,太巧了啊,三弟,知渔从东宫离开就下落不明,不止三弟在找,东宫也在不遗余力的找知渔,可这个时候我陪嫁的庄子里发现了女尸,还是有孕的女尸啊。”
“若不是处处都没有破绽,怎么能让我们自相残杀呢?”三皇子轻声:“太子妃起身吧,今日我没见过你们,你们也不曾来我府上,鹿鸣,送客。”
太子上前一步:“三弟。”
“太子殿下!”三皇子脸色一沉:“你并不是糊涂的人,还要我说什么?别忘了,是我的妻儿不见了!休要再得寸进尺,我没去东宫要人,是不想难为太子殿下和太子妃,逼我,你确定我会怕吗?”
话音落下,鹿鸣上前:“太子殿下、太子妃,请。”
太子无奈,转身离开。
闵知瑶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走到门口,就听三皇子说:“知渔和闵家没关系了,若你还敢用血缘羁绊她,今日你该看清楚了,你并非不可舍弃的。”
出门的闵知瑶抬眸看着太子的背影,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。
人走后。
三皇子看了眼窗:“热闹听完了,进来一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