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鸣低声:“殿下有请。”
“劳烦带路。”泠娘知道三皇子必定等了好久才得这么一个机会,这一面是必须要见的。
鹿鸣带着泠娘七拐八拐,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宅院门前。
待泠娘进了院子,见到坐在明堂罗汉床上的三皇子时,心里莫名的一阵冷意掠过。
她并没有选择的机会,可却发现如此处心积虑的人,极有可能会被抹杀时,有了无助的茫然,皇上会让自己对三皇子出手,若真到了那一天,自己该如何自处?
闵太师已犹如山中猛虎,自己绞尽脑汁还需要走一步看一步的应对。
若是三皇子的话,无疑于地府判官,一点儿胜算都没有,还会连累大哥。
“泠娘。”三皇子抬眸看着她,恍惚间竟像初次见到时的模样,瘦弱的她依旧单薄,唯有一双眸子变了,黑白分明,没有了那种眼藏不住的怯意。
泠娘跪倒在地,双手叠在额前,轻轻的叩首:“奴,见过殿下。”
“你我之间,何须如此?坐下说话。”三皇子说着,拿起来茶盏,亲自给泠娘斟茶。
泠娘内心虽惶恐,但还是坐在了三皇子对面的蒲团上,微微垂首看着他把茶盏送到面前,双手接过来捧在掌心,茶汤透过瓷壁,暖着掌心。
三皇子抬眸打量着泠娘,轻轻的勾了勾唇角:“上次一别,今日才能再见,泠娘几次身处险境时,我都无法伸以援手,对不住泠娘了。”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泠娘轻轻地让下茶盏:“奴该为殿下效犬马之劳,更明白殿下的处境艰辛,泠娘是过河卒,殿下切勿为奴担忧,奴身边有秦良,有郁香和忍冬,还有很多关心奴的人,而这张网需要跟殿下毫无关系,才会无论何时何地,殿下都可全身而退,殿下在,奴可活着离开京城,若殿下有闪失,奴必死无疑。”
三皇子抬眸凝视着泠娘,她一直都如此乖顺,不管是在自己面前,亦或是在父皇面前,这乖顺极讨人欢心,让人心安。
只是,这乖顺的内里确犹如静水深处,多猛兽一般可怖。
她有她的打算,也正因为她有她的打算,这样的人才可用,可重用。
“我永远会把你和祝风起分开看待,除非有一天你可以和祝风起相认,届时泠娘也必定是自由了。”三皇子说:“你我之间,互为鱼肉也互为刀俎,这不是自相残杀,而是彼此庇护。”
泠娘后背僵了僵,互为鱼肉,互为刀俎,是庇护还是自相残杀,不过是一念之间。
甚至,泠娘在想,自己永远不会对三皇子动杀心,哪怕到了自相残杀的时候,也宁可万劫不复的是自己,因只要自己死的恰到好处,大哥就会余生无忧。
“太后薨逝,太子守灵,你要做的事至少会让父皇知道,闵知瑶知道,太师知道。”三皇子说。
泠娘知道,这才是紧要的事,也是三皇子叫自己来的目的。
“泠娘比我更了解父皇,所以这次常家的兵权会落在靖国公手里,而常家和太师府、东宫,关系密切,东宫不稳,父皇必定对常家出手,并且不会再留情面,三十万大军足以让靖国公府重回往日荣光,可泠娘也务必要知道,这需要代价。”三皇子看着泠娘。
泠娘缓缓抬眸:“殿下是说,二殿下命不久矣吗?”
“靖国公爱女之情,人尽皆知,父皇为了稳住靖国公府,必定不会动德妃,但二皇子十万大山露出野心,外祖又兵权在握,确实是催命符。”三皇子说。
泠娘看着三皇子,脑海里是皇上的样子,父子二人如出一辙的心硬如铁。
“德妃会执掌六宫,父皇或许会接程青雾回宫,会给程青雾名份,同时太师府若想要自保,必须断东宫一臂。”三皇子看着泠娘,缓缓的问道:“泠娘,你说皇上会属意谁,入主东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