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冷宫的路,越走越阴冷。
春寒料峭时,闵太师却感觉这风像穿透了身子,通体透寒。
闵家人跟在后头,都在默默地抹眼泪,闵知微偷偷抬头看了太子一眼,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去东宫,但闵知瑶没有露面,这样的场合都不能亲自来,可见身体是彻底垮掉了,她需要暂时忍耐。
冷宫门口,两个太监恭敬的给秦良请安后,打开了冷宫大门。
太子陪着闵太师走进冷宫,闵家人走进来后,大门缓缓关上的刹那,闵太师猛然回头,就看秦良立在门外,目光淡然的注视着所有人,脸色突然苍白的闵太师咬了咬牙。
皇上竟要软禁闵家所有人!
冷宫里,躺在湿淋淋的床上,气若游丝的闵皇后费劲的转过头,就见自己的亲人们走进来了,张了张嘴:“母亲。”
闵老夫人几步奔到了床边,伸出来颤抖的手,握住了闵皇后的手:“皇后娘娘,这是怎么了?怎么会这样?”
“不知,不知为何会这样。”闵皇后抬眸看闵太师:“父亲,太后真的死了吗?”
闵太师踱步过来,看着闵皇后,摇了摇头:“说是奔丧,但不准闵家人去灵堂,让我们来看你,但门外落锁了。”
闵皇后挣扎着要起来,闵知微立刻过来扶着她,伸出手感受到闵皇后湿透了的后背,强忍着没收回手。
“皇儿!你可亲眼看到太后的尸体?”闵皇后直勾勾的盯着太子。
太子摇头:“父皇没让儿臣去灵堂。”
闵皇后打了个寒颤,她怀疑太后没死。
“必死无疑。”闵太师冷声。
闵皇后立刻明白了,看着闵太师:“父亲,要脱身,宫里不可久留。”
“不急。”闵太师让闵知微扶着闵皇后下床,找了木头在屋子里点了一堆火,又吩咐闵绍泽出宫安排。
屋子里热起来了,闵老夫人让媳妇们把床上湿淋淋的铺盖都搬下来,放在火堆旁烤着。
闵皇后、闵太师和太子三个人坐在火堆旁边。
“父亲,脱身不难?”闵皇后问。
闵太师微微垂眸:“安心,最多三日。”
闵皇后缓缓的松了口气,再看太子:“皇儿,你不可留在这里,要出去。”
“母后,儿臣被父皇厌弃了。”太子垂头丧气的说:“这一切都是因儿臣而起,父皇是想要让东宫易主,只要儿臣主动让贤,或许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。”
“不可!”
不等皇后说话,闵太师断然出声。
太子看闵太师。
闵太师沉声:“只要殿下不犯错,不犯大错,废储君没有那么容易,闵知渔的下落已有眉目,这一切都是三皇子背地里的手段,泠娘是帮凶!”
此言一出。
太子和闵皇后都愣住了,随后两个人都了然了,太子出声:“早就看出来了,泠娘就是老三安插到父皇身边的人!他害惨了东宫!”
“只要人赃并获。”闵太师眼神阴狠:“这江山,就轮不到别人觊觎!”
闵皇后看着跳动的火苗:“可,皇上最疼的人不是老三。”
“萧承基?”闵太师冷笑:“退一万步,萧承基可以暂时入主东宫,一个没有任何依靠的黄毛小子,好拿捏。”
太子沉默了许久,抬眸:“外祖父,我去安排。”
“如何安排?”闵太师审视着太子。
太子冷笑:“萧承基入主东宫,我自请回皇子府,若父皇不放心,我可以自请封王,只要外祖父一家和母后平安,那就以退为进。”
闵太师颇有些意外,还以为太子只会在顺风顺水的时候坐江山呢。
不过,能做出如此让步,确实是破局最快的法子。
三人密谋良久,闵太师才说:“太子回去守灵,等待时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