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全烧。”
他压着声,贴在姜离耳边,“沈知舟盯着我烧正本,他不知道老爷有留底稿的习惯。他模仿笔迹时,随手丢了一张草稿,被我趁乱拿走了。”
老周浑身发抖,恐惧与兴奋交织。
“我亲眼看见,他在书房伪造通敌密信。他以为灭了真迹就万全,却不知我这做账房的,最懂笔迹墨色。”
他扯开棉袄内衬,摸出一本油布包裹的小册子。
“这是姜家与沈家十年私账。老爷托他打理家产,全被他转走,流向一处。”
姜离接过,灯下疾翻。
目光停在一笔十万两白银的流向上。
字迹模糊,指向却刺骨清晰。
太子少傅府。
东宫根基,朝堂支柱。
舱门轻叩。
萧景珩缓步走入,手中捏着半湿信笺。
他斜倚门边,笑意戏谑,眼神冰寒。
“江浪为求活命,倒舍得下血本。”
萧景珩将信笺丢在案上,“沈知舟密令他杀老周。这上面,有他的押印,还有暗纹。”
姜离把账簿与信笺并列。
灯火下。
信笺暗纹,与账簿标记,完全重合。
船舱死寂,令人窒息。
“构陷姜家,沈知舟只是刀。”
萧景珩指尖轻敲桌面,“背后是太子党。他们要姜家钱财,要借通敌罪名,清除异己。姜大人,只是第一个祭品。”
姜离攥紧账簿,指尖发白。
这不是催命符。
是反击的利刃。
“绕了一圈,漩涡中心,在龙椅阴影里。”
她冷笑,眸中寒芒乍现,“九殿下,这份大礼,你敢收吗?”
萧景珩收剑。
脸上戏谑尽去,只剩深沉野心。
他倾身靠近,呼吸拂过她耳畔。
“本王连命都敢赌,有什么不敢收?”
他声音低沉有力,“不仅要收,还要用它,在太子心里,烧一把永不熄灭的火。”
窗外浓雾,在黎明前渐渐稀薄。
黑船在倒戈水匪护送下,如一支暗箭,破开江面黑暗。
京城巍峨轮廓,在远方浮现。
像一头巨兽,张口等待猎物。
江浪拼命摇橹,汗水浸透脊背。
他不敢回头。
平静归途之下,真正的风暴,才刚开场。
萧景珩重回甲板,迎风而立。
手中账簿与密信,沉甸甸。
他望向京城渡口。
那里,铁幕已布下。
只待他们,入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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