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汐兔凝视着眼前的黑衣人,眼眸不由自主地微缩,那人身上的装束,露出一种不祥的气息,显然并非善类。
他是何时悄无声息地潜入客栈的?又为何会被妹妹慕容玉雪制服?
此刻,慕容玉雪的声音缓缓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:“此人是后半夜潜入客栈的杀手。
他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证明其身份的物品,但幕后主使者不难猜测。
若你真心想要成为我的弟子……那么,就亲手结果了他的性命。”
“什么?”云汐兔猛地睁大了眼睛,满是震惊地望向慕容玉雪,心中波涛汹涌。
杀戮?她曾亲手结束过小动物的生命,如兔子、野鸡、鱼儿,但从未有过取人性命的经历!
正当她因慕容玉雪的话语而怔愣时,元婉娘从袖中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,轻轻一抛,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,稳稳当当地落在云汐兔的脚前。
“我……”云汐兔并未伸手去触碰那寒光闪闪的匕首,而是目光复杂地在慕容玉雪与元婉娘之间徘徊。
她的眼神中既有犹豫,也有挣扎。
慕容玉雪的眼中闪过几分冷意,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坚决:“我所擅长的,唯有杀伐之道。
若要拜我为师,所学皆是此道。你可以慢慢考虑,也可以选择放弃。
我,并不急于收徒。”
在医术上,她已有两名弟子,尽管希子澜尚未举行正式的拜师仪式,但她所掌握的药技亦是由慕容玉雪亲授,成为其弟子只是时间问题。
至于身法,影门中人,又有哪一个未曾接受过她的严格调教?
正当云汐兔内心天人交战之际,洛家内部也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执。
洛家府邸内,灯火通明,气氛却异常紧张。
“老二,你真是糊涂至极!竟然派遣杀手行刺?
至今未归,怕是已遭不测!”
洛厉阳怒目圆睁,话语中满是痛心与责备。
洛家府邸内,气氛凝重,二爷洛厉阳面色阴沉,嘴角紧抿,一言不发,仿佛内心正翻涌着情绪。
这时,洛家三爷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,恰到好处地插话进来,语调平和中带着几分紧张:“我特意派人细细查探,得知那位神秘人物在茶馆小憩之后。
径直前往了江湖中赫赫有名的‘侠客行’,并且在那里逗留许久,直至夜幕低垂才悄然离去。”
“侠客行?”洛厉阳闻言,双目微敛,浓眉紧锁,语气中露出几分忌惮:“那里龙蛇混杂,势力盘根错节,绝非我洛家轻易可以涉足之地。”
他略作停顿,思绪飞转,随即又追问道:“可有进一步的消息?关于他在侠客行中的行踪,或是与何人有过接触?”
洛家三爷迅速回应,声音清晰而冷静:“据传,她曾与一支实力不俗的四级佣兵团领袖简短交谈,随后便一同离开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她最终是从侠客行内部专门发布高难任务的密院中步出。”
“发布任务的密院?”
洛厉阳眼神一亮,心中燃起几分希望,急切地追问道:“是否已查明她所发布的任务内容?”
面对兄长的期待,洛家三爷无奈地摇了摇头,歉意满满:“尚未得知。”
洛厉阳的脸上闪过一抹失望,但旋即恢复了镇定,显然对此结果早有预料,只是心中难免有些不甘。
“大哥,事已至此,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?”
洛家三爷试探性地询问,目光中满是对洛厉阳决策的信任。
洛厉阳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抹决绝:“既然此路不通,那就转移目标,密切监视白家,尤其是白桓仁的动向,他们或许会露出马脚。”
与此同时,在城中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内,慕容玉雪的房间静谧无声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张力。
面对生死抉择,云汐兔内心挣扎不已。
是遵从师命,狠下杀手,还是坚守内心的善良,放过眼前之人?
慕容玉雪的话语犹在耳边回响,清晰而冷酷,她明确表示,若想成为她的弟子,就必须具备与世隔绝的狠辣与决绝。
云汐兔的手缓缓抚上袖中的匕首,心中反复告诫自己,此人非善类,是该受到惩罚的恶人。
然而,当她想象着匕首刺入肉体,鲜血四溅的场景,双手不禁颤抖起来,内心的天平摇摆不定。
终于,慕容玉雪似是失去了等待的耐心,站起身来,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元婉娘,你来执行吧。”
“不!我能行!”
云汐兔猛然出声,制止了元婉娘即将迈出的步伐,眼中闪烁着坚决与挣扎,她不愿放弃这最后的自我考验。
她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烈焰,赤红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,死死地盯住慕容玉雪,牙齿紧咬,发出细微却坚定的嘎吱声:“我——可以的!
这份认知,如烙印般深刻于心,我知道,通往强大的道路,必然要与那些真正的强者比肩,更需经历血与火的试炼。
因此,无论前路多么荆棘遍布,我,绝不会退缩!”
语毕,她双手紧紧握住那柄锋利的匕首,手臂因用力而显现出青筋,目标直指黑衣人心脏的位置。
在那一刹那,空气仿佛凝固,唯有呼吸声与心跳共鸣。
随着一声短促而决绝的低吟,匕首如同破晓之光,轻易穿透了衣物的阻碍,没入那冰冷的躯体。
然而,预期中的鲜血喷涌并未出现,取而代之的,是那抹暗红缓缓渗透,悄无声息地在黑衣上绘出一朵狰狞的花。
生命的终结,竟是如此平静,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。
云汐兔心头猛然一颤,双手不由自主地松开,整个人无力地跌坐在冰凉的地面上,面色如纸,目光怔怔地锁定在那逐渐失去温度的身躯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