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绮翻了个身,面朝帐篷的入口。
月光从门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,像一根绷直的丝线。
她的眼皮有些沉。
染病之后,身体确实不如往常。
下午秦凤仪给她吃了药,那股苦味还在舌根底下残留着,咽一口唾沫就能尝到。
身体微微发热,不是很难受。
但总觉得没什么力气,像被人抽走了一根筋,软绵绵的。
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肩膀,闭上了眼睛。
一阵簌簌声。
很轻。
轻得像风吹过枯叶,像虫子在草丛里爬行,像鱼尾巴在水面上轻轻一甩。
陆明绮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她没有动。
甚至连呼吸都没有变。
只是耳朵竖了起来,每一根毛发都在捕捉周围的声响。
簌簌。
又是一声。
这次更近了。
近到能分辨出那不是风,不是虫。
而是人的脚步声。
脚踩在落叶上,脚掌先落地,然后脚尖轻轻压下去,把落叶压出细碎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放得很轻,但每一步都在靠近。
不止一个人。
陆明绮的手指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。
她的鞭子就放在枕头旁边。
缠成一卷,铜柄朝外。
伸手就能够到。
她的身体还在发热,额头有些烫,手心的温度也比平时高。
但她此刻感觉不到那些了。
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帐篷外面,集中在那些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。
三丈。
两丈。
一丈。
唰!
帐篷的门帘被从外面猛地掀开。
月光涌了进来。
三个黑影鱼贯而入,动作快得像三道黑色的闪电。
黑衣黑裤。
黑布蒙面,只露出一双双眼睛。
手里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。
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,从刀尖一直延伸到刀柄。
陆明绮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又是你们,真是阴魂不散啊!”
一样的矮瘦,一样的配合方式。
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像一把刀划开了空气。
三个黑衣人没有说话。
他们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冷光,瞳孔里映着陆明绮的影子。
“谁派你们来的?”
还是没有回答。
最前面那个人微微侧了侧头,像是在给身后的两个人使眼色。
随即,三个人同时动了。
陆明绮的手已经握住了鞭子的铜柄。
鞭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朝最前面那个黑影的脸抽了过去。
那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,身子猛地往后一仰。
鞭梢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
这人一退,后面两个人立刻补了上来。
一刀刺向她的胸口,一刀扫向她的腰腹。
陆明绮的鞭子来不及收回,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滚。
褥子被她带得皱成一团,被子滚到了地上。
刀尖刺入她刚才躺过的地方,褥子被戳出一个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