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小苗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那咱们能养鸡吗?”
“当然。”
“养几只?”
“你想养几只?”
邱小苗掰着手指头数,“两只下蛋的,再养一只大公鸡,过年的时候杀了炖汤。”
繁星在旁边听着,突然伸出手,比划了一下。
秦凤仪看了他的手势,笑了。
“嗯,还要养一条狗。”
邱小苗笑道:“你家的黄狗会被我娘带过来,你再养别的狗,它可是会伤心的哦!”
繁星咧嘴笑了。
邱大壮蹲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,在地上画着什么。
“哥,你干嘛呢?”邱小苗问。
邱大壮挠了挠头。
“我在想,咱们家的房子要盖多大。三间够不够?还是得四间?”
邱小苗翻了个白眼。
“地还没分呢,你就想房子了。”
“想想不行吗?”邱大壮不服气,“这就是早晚的事!”
邱小苗不说话了。
她也想。
想房子,想田地,想鸡,想狗,想那些还没到手但已经在心里生了根的东西。
太阳从西边斜过来,照在稻田上,把黄绿色的稻穗染成了金黄色。
稻浪一层一层地推,沙沙作响,像是有人在鼓掌。
卢村长蹲在树底下,手里捧着一碗水。
他的眼睛望着那片稻田,望了很久。
旁边的村民问他看什么,他说没看什么,就是想看看。
其实,他在看田埂的走向,看水渠的分布,看稻子的长势。
他在算,这些田能打多少粮。
够不够全村人吃,余粮能卖多少钱。
一个村长,想的就是这些。
扈满仓蹲在另一边,也在看田。
他不是一个人,旁边蹲着几个扈家屯的汉子,都在看田。
他们不说话,就是看。
看着看着,有人“啧”了一声,有人“嗯”了一声,有人什么声音都没发,就是嘴角往上翘。
城门口,有人进进出出。
挑担子的,推板车的,牵着孩子的,拄着拐杖的。
进的人往城门里走,出的人往城外走。
两股人流在城门洞里交汇,谁也不让谁,挤在一起,骂骂咧咧,但谁也没有真生气。
几个孩子从城门洞里跑出来。
手里举着糖葫芦,红艳艳的,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们跑过村民面前,带起一阵风,风里有糖稀的甜味。
孩子们的眼睛都直了。
有人拉住母亲的衣角,小声道:“娘,我想吃那个。”
妇人没有说话,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。
吴平发和何有德还没有回来。
城门洞里又出来一队人。
不是百姓,是衙差。
穿着皂衣,腰里挂着刀。
脚步很快,鞋底踩在石板路上,哒哒哒哒,像一匹小跑的马。
他们从村民面前经过,看都没看一眼,径直往官道那边去了。
有几个村民好奇地张望了一下,又收回了目光。
城里的事,离他们太远了。
他们更关心的,是脚下这片土地。
田埂上,有人蹲着,有人站着,有人来回走着。
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,比笑更深,比哭更轻。
这种表情,叫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