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零五分。
锦华公寓外围警戒阵型未有变动,沿街设立的围挡设施贴合墙体稳固摆放,路面之上过往车流已经趋近于无,整片老旧居民区进入低活动状态。楼栋所有对外通道全部完成物理隔绝,墙体缺口封堵板材咬合紧密,无缝隙松动迹象,外围巡查人员按照固定频次完成巡回检视,全程未发现任何外来人员靠近楼栋范围。
楼内全域照明系统维持恒定亮度,楼道白炽光源照度均匀,光线平铺于台阶与墙面之上,无局部明暗落差。室内外空气流通渠道被彻底截断,楼栋内部形成独立静止气流环境,各楼层室温差值维持在固定区间,无大幅度冷热交替现象出现。
一楼门卫室之内,几人依旧处于原地,长时间静置之下,室内物品摆放位置未曾出现分毫变动。灰岩镇纸依旧静置桌面,二十五道深浅统一的刻痕清晰显露,距离本年度既定刻印日期尚有三个月时长,纸面侧边铅笔浅淡标注的年份字样排布规整,全部依照早年记录顺序依次排列。
梁砚保持直立站姿不变,躯体线条平直,四肢无随意挪动迹象。太阳穴生理性钝痛状态稳定,不存在强弱起伏变化,视线在桌面纸质档案与门外楼道方向之间平稳切换,目光落点规律有序,全程无任何面部神态流露,亦无私下主观判断流露。
周明山端坐木椅之上,躯干僵硬状态一如既往,双手平放于双膝之上,眼球活动范围狭小,仅用以接收基础外界信息,不会做出多余神情回应。历经多轮问询,此人依旧只陈述客观事实,不主动延伸信息,不进行主观偏向性表述,始终恪守长久以来形成的沉默处事方式。
林舟手持勘查终端,完成新一轮全楼数据同步刷新,屏幕之上实时跳动的人员点位、设备工况、感应信号全部处于正常运行区间,热力探测模块完成二次全域扫描,楼栋墙体夹层、管线通道、闲置储物空间之内,均未捕捉到异常活体热源信号。
“第二轮热力扫描结束。”林舟以制式口吻汇报数据,“全楼无隐匿活体热源,楼梯夹层、吊顶空隙、管线井等所有常规闲置空间,温度数值统一,无人体恒温特征反馈。”
曾莞将此前整理完毕的理化检测报告逐一核对校对,纸面之上各类试剂成分、杂质配比、挥发速率等专业数据排布清晰,所有样本溯源工作初步完成,同源物证线索已然牢牢串联成型。
“四零二室内提取的软组织碎屑完成深度溯源比对。”曾莞话语平铺直叙,仅输出严谨检测结论,“物质降解年限判定确定为十五年以上,创口撕裂形态、组织剥离方式,与近期发现的同类痕迹作案手法完全一致,属于同一行为模式遗留物证。”
这条结论直接将早年尘封旧事与近期接连发生的异动彻底绑定,遗物嫁接诡计对应的作案手法连贯性得到实锤印证,跨越十余年的行事习惯从未发生更改。
梁砚闻声之后,身形未有丝毫变动,仅开口下达问询语句,语气平直无起伏。
“二零一零年四层楼道之内,两人短暂碰面之时,除身高差值之外,其余可直观分辨的体表特征。”
周明山沉默片刻,声带平稳震动,吐出简洁字句:“左手腕横向疤痕。”
此前从棋牌室老板娘口中获知的特征线索,与楼管的说辞形成双向吻合,两处信息来源统一指向同一处体表印记,不存在信息出入偏差。
“疤痕具体形态,形成缘由。”
“长度三厘米,切口平整,非外伤磕碰所致。”周明山如实叙述亲眼所见内容,“早年在厂区实验室之内留下,属于实验操作过程当中意外划伤,两人仅有一人留有此印记。”
以此为分界点,人格镜像诡计的核心区分点再度明确。身形体态、日常行走姿态、衣着穿戴风格均可人为刻意模仿调整,两米左右的身高差值能够依靠站姿、体态角度制造视觉误差,唯独早年留存的永久性体表疤痕,无法后天复刻伪造,是分辨二人身份最确凿的硬性依据。
“常年在楼内轮换空置房间居住之人,是否带有该疤痕。”梁砚继续精准追问。
“是。”周明山应答干脆,无迟疑停顿。
简短一字,敲定核心人物身份指向,多年以来依托楼栋隐蔽生存,依靠三人利益链条获取庇护,依照三年周期更换居住点位,常年监测调配溶剂浓度之人,正是左手腕带有陈旧横向疤痕之人。
林舟同步梳理时间线逻辑,指尖在终端屏幕之上调取早年厂区人员基础资料:“依照厂区留存入职档案记录,沈岁、陆逾二人同期入职,同岗作业,日常接触实验器材频次一致,意外划伤发生时间,恰好处于二人共事阶段。”
“划伤事件之后,二人行事状态开始出现明显区分。”曾莞结合物证时间线做出客观梳理,“直至二零零一年八月,陆逾宣告失联,自此之后,世间公开视野之内,仅留存沈岁一人相关活动痕迹。”
整条时间线脉络清晰完整,从共事共事留下体表印记,再到一人隐匿消失,剩余之人借助相似身形开始逐步完成身份模糊化操作,依靠老旧公寓的隐蔽环境,开启长期蛰伏生活。
几人结束室内问询,动身走出门卫室,再度进入楼栋内部开展细节复核工作,全程依旧遵循既定排查流程,不急于下定结论,所有判断全部依托实地痕迹与人证口供相互印证。
一楼楼道铁门弹簧卡扣处于完全锁死状态,内置压缩弹簧回弹完毕,金属构件咬合紧实,依靠外力常规撬动无法轻易开启,彻底断绝底层出入口通行可能,机械结构运行状态与此前勘查结果保持一致。
众人沿台阶稳步上行,脚步落地节奏统一,声响在密闭楼道之内形成规律声波叠加,仅为自然物理声响,无其余外源动静掺杂其中。楼道两侧墙面常年累积的污渍痕迹分布固定,磨损区域均为长年通行自然形成,无近期人为刻意涂改清理痕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