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禾一回府,就被人叫到了赵氏的永安堂。
跨进正厅的时候,便觉出气氛不对。
太安静了。
上首的赵氏端着茶盏,柳如烟立在她身后替她揉肩,动作轻柔又殷勤,不时对坐在左侧的萧景渊暗送秋波。
“见过母亲。”苏清禾敛衽行礼,声音平稳。
“你还知道回府?”
茶盏落在桌案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赵氏唇边带笑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从前是我看错了你,没想到你本事不小,连相府嫡子都勾得!”
她面露嫌恶,“你究竟使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狐媚手段?唆使你的奸夫,拒夫君于门外,叫外人看了笑话!”
萧景渊的目光落在苏清禾单薄的身体上,充满审视。
“清禾,你是如何认得相府沈公子的?”
她看向萧景渊:“怎么,你要审我?”
不是审,是关心。”
被苏清禾清凌凌的目光一刺,他扯了扯衣襟,轻斥赵氏:“母亲,清禾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赵氏撇撇嘴,“从前你就是被她的妖媚手段骗了,放着高门贵女不娶,偏偏要娶小门小户的,还说什么在江南养病时,对她一见钟情。可她呢,才守了三年就耐不住寂寞……”
“够了!”
萧景渊面上露出一丝难堪,“清禾,你有没有?”
柳如烟的唇角轻轻翘起,垂下眸,掩饰目光的幸灾乐祸。
苏清禾平静道:“是母亲怕你在边关出事,哭天喊地要我给相府和各府都送去珍品,好为你疏通,换你早些回京。一来二去的,不就跟沈小公子认识了?”
赵氏面上一白,这事儿的确是她吩咐苏清禾去办的。
她理亏。
柳如烟看了眼不中用的婆母,笑道:“是啊,妹妹迎来送往的多,认得几个人也是有的,母亲你千万别因此误会她。”
迎来送往?
苏清禾抬起眼,正对上柳如烟的目光。
那双杏眼含着笑,温婉又得体,却透着高门贵女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优越。
柳如烟的父亲是四品大员,吏部清吏司郎中。
她是官家小姐,从小锦衣玉食,仆婢成群,认得的是世家大族的闺秀。
而她苏清禾呢?
父亲只是从七品都察院经历司经历,在这些人眼里,不值一提。
更重要的是,她自幼跟着外祖父算账盘库,见过的是南来北往的客商,沾了铜臭。
赵氏冷笑一声,“她能有什么好见识?莫不是那些年跟着她那个商贾外祖父,见惯了不三不四的人——”
“母亲!”
萧景渊忽然开口,打断了赵氏未尽的话。
厅中静了一瞬。
苏清禾目光一一从众人面上掠过,扬唇:“没有我的商贾外祖父,能有侯府的今天?捧着碗叫娘,吃完了骂娘,怎么,你们很得意?”
“你!你的礼数呢?”赵氏抚着心口,一副要晕厥的样子。
萧景渊也沉了脸。
苏清禾毫不在意,“人敬我一尺,我敬人一丈,你们三堂会审,恶意构陷,就是懂礼数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