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嬷嬷的脸色变了。

小心翼翼地说：“少夫人，侯府的宴席规制，百年来都是九为数，取九九归一之意，这……”

柳如烟轻笑了一声，语气倨傲，“九这个数，太小气了，配不上侯府的身份。”

周嬷嬷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想说什么，就被王妈妈训了话。

“周妈妈，你也是侯府的老人了，如今府里谁管家你是不知道吗，小夫人说改你便改，哪儿那么多废话。”

周嬷嬷脸色一白，不敢再说了，只低头道：“小夫人说的是，是老奴多嘴了。”

柳如烟继续往前走，走到荤案前，看着案板上那块硕大的鹿肉。

这是为“麒麟献瑞”准备的。

“麒麟献瑞？”

她拿起那块鹿肉看了看，皱了皱眉，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。

“这名字倒是好听，但用料也太寒酸了。这种场合应该上整只的烤全羊，外面刷蜂蜜，肚子里塞满八宝糯米饭，那才叫气派。”

她将鹿肉放下，对周嬷嬷说：“这道菜别做了，换成烤全羊。鹿肉也留着，再加一道红烧鹿筋，双份的，显得丰厚。”

周嬷嬷的脸色已经白了。

她惊恐地看着柳如烟：“少夫人，‘麒麟献瑞’是侯府宴席的招牌菜，寓意吉瑞临门，怎可轻易更改？”

柳如烟的脚步停下，回头面色温和的看着周嬷嬷。

只是眼里的冷意，让人脊背发麻。

她轻柔柔的开口：“周嬷嬷，你应当明白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。你若是舍不得从前的主子……”

周嬷嬷吓的面色发白，急忙摇头：“小的不敢。”

柳如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，继续往前走。

走到素菜区，又摇了摇头。

“素菜也加三道，用最贵的菌子，松茸、羊肚菌、鸡枞菌，都用上。不能太寒酸，要让客人觉得值。”

周嬷嬷已经说不出话了，只能机械地点头。

走到调料区，看了一眼墙边的油罐，忽然想起了什么，转身问周嬷嬷：“素菜用什么油？”

“回小夫人，素菜自然是素油，菜籽油、芝麻油、茶油。”

“用荤油。”柳如烟的语气轻描淡写，“荤油炒菜香，素菜用陈年老鸡汤吊的鲜味，此时炖鸡汤来不及，用荤油也勉强能凑合。”

周嬷嬷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
“小夫人，”她硬着头皮开口，“李夫人信佛，常年茹素，若是素菜里放了荤油，只怕……”

“李夫人？”柳如烟想了想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，“就是那个兵部郎中的夫人？“

周嬷嬷点了点头。

柳如烟又道：“就算加了荤油，她未必吃得出来，就算吃出来了，她一个五品官的家眷，还能说什么？”

周嬷嬷张了张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

柳如烟又走到面案前，看了一眼准备做点心的材料，叹气：“九种点心太少了，再加三种，凑齐十二种。

把那些太普通的桂花糕、绿豆糕撤了，换成燕窝糕、玫瑰凉糕、奶酥饽饽。”

周嬷嬷低着头，道了声：“是。”

柳如烟满意地点了点头，在厨房里又转了一圈，最后对周嬷嬷说。

“菜单重新写一份，送到我院子里来。还有，食材不够的，今天之内务必备齐，多花银子不要紧，排场不能小。”

说完，她带着王婆子，浩浩荡荡地走了。

厨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周嬷嬷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张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菜单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她转过身，对一个年轻的厨娘低声说：“去告诉夫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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