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是绿色土豆苗。

一边是北面、南面重新汇聚的红色敌军。

朱浪看着两边，反而更清楚了。

守城不是为了城墙。

守的是这些刚出土的苗，刚分到的田，刚有了活路的人。

工匠们听到后，干活更快了。

第三日攻城，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开始了。

闯军没有像首日那样一拥而上。

他们推着盾车，一步步向南门逼近。

盾车后，弓手轮番放箭。

挖壕兵则在盾车缝隙间掘浅沟，试图靠近城墙。

但是朱浪同样不急。

城头火枪不再乱打盾面，神射营专射盾车轮轴旁的推手。

虎蹲炮打盾车侧缝。

红夷小炮只打后方聚集的壕兵和车队。

闯军的推进速度很慢。

每近五十步，都要付出一片尸体。

但是李自成没有收兵。

他在耗。

朱浪也知道他在耗，所以他不跟着急。

城头枪兵分轮值，每队打完三轮就下墙喝水，擦枪，检查火门。

辅兵送药送弹，走固定路线。

医棚按伤情分流。

战斗从拼命变成拼组织。

闯军人多，但是朱浪有规矩。

午后，闯军终于把一段浅壕挖到城下百步内。

几辆盾车连成一线，遮住后方壕兵。

城头枪弹效果下降。

李自成见状，命人将两辆大型轒辒车推入浅壕后方，准备抵城放火。

朱浪也立刻让宋长庚启动新器。

那是根据先前陶罐改良后的短柄火雷。

陶壳更厚，内部装药不多，却混了铁钉和石灰。

外面有木柄，便于从城头抛落。

它们不是为了炸毁大车，而是为了打乱车下的人。

第一批火雷径直落入盾车，爆响后，石灰散开。

后方壕兵捂眼乱退。

虎蹲炮趁机打轮轴，神射营射点火手。

轒辒车还没靠近城墙，就停在半路。

陈永福抓住机会，命城头老兵放下铁钩，钩住车顶湿皮。

辅兵一起发力，将湿皮扯开一角。

火油罐随即砸下。

车身霎时起火。

里面藏兵争着往外爬，又被枪兵点射。

这一次，南门外的攻势再次被打断。

直至黄昏前，李自成兀自收兵。

他没有取得进展，却又损失两千多人。

但是朱浪的弹药也消耗不小。

此刻，系统面板提示。

【敌方持续消耗战未放弃。】

【我方弹药储备：中等偏低。】

【建议：夜间主动削弱敌方攻城器械。】

朱浪看向南门外闯军器械场，那里停着数百架云梯和十余辆新车。

白天打人。

夜里，就该打器械了。

秦良玉、许七、陈德、张武同时被召入城楼。

朱浪没有说大话，只给他们看一张图。

闯军器械场的位置，守卫轮换，火油堆放点，马道，退路，全在图上。

很快，朱浪就定下夜袭。

不杀营。

不恋战。

只烧梯，炸车，带走工匠和图册。

若能抓到李自成的造车匠头，留活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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