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栅内,百姓按十户坐下。
每一百户中间插一根木牌。
尉氏逃民,扶沟逃民,陈留逃民……
户田署和粮种署共用一张长桌。
一个登记人口,一个发粥牌。
孩子和老人先领。
人群中,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抓着半截木棍,始终不肯松手。
他身后只有一个病弱妹妹。
军法署小吏上前要夺棍,男孩咬着牙不放。
张武刚要过去,朱浪抬手止住。
“问他为什么拿棍。”
小吏问了两句。
男孩答得磕巴。
路上闯军抢人,他用棍打过一个兵,现在怕妹妹被抢走。
朱浪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留下吧,你妹妹登记到你户下。”
男孩立刻点头。
虽然他不懂军政署,但是他懂妹妹被登记到自己户下是什么意思。
那不是丢在乱民堆里,是有人认这条命。
倪元璐把这条补进册子。
朱浪扫过收容区,很快发现几个不对的地方。
有些青壮衣服破,但是脚底磨损很新,不像走了多日。
有些老人说自己来自扶沟,却说不出当地河口。
还有几名妇人一直低头,不肯登记。
骆养性已经带人过去。
虽然闯军大股已退,但是细作绝不会只混那二十九人。
很快,又有十七人被拖出来,其中五人是闯军探子,其余十二人是盗匪,趁乱混入想偷点粮票。
朱浪没有一概处死。
五名探子斩,十二名盗匪打军棍,送劳役营观察。
“愿干活的给饭,敢再偷的砍手。”
虽然这话狠,但是新来的百姓反而更安稳。
他们最怕的不是规矩重,他们怕的是没有规矩。
此刻,高名衡也从城内赶来,他看到收容区这套流程,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原本以为乱战救下数千人,今夜必乱。
但出乎他意料的是,眼前没有乱。
高名衡低声道:“殿下,这些人若全留开封,粮耗不小啊。”
朱浪点头。
“所以不能白养。”
“明日分三类。”
“有家口能种田的,送户田署登记,先住流民营。”
“青壮能扛活的,编入民工署,修堤修路。”
“会木匠、铁匠、车把式、牲口-活的,送军器署和运输营。”
倪元璐立刻记下。
三千多人不是负担。
在朱浪眼里,是人口,是劳力,是兵源,更是田里的手。
但是前提是入册,入队,入规矩。
紧接着,朱浪又补了一句。
“所有今日救下的百姓,十日内不得进内城,先在外营观察。”
“谁有亲戚在城内,也按规矩探视。”
虽然这会让部分人不满,但是朱浪不在乎。
李自成还在外面,开封不能因为救人开一道内乱口子。
不久,陈永福也来到收容区。
他看见不少青壮盯着城头火枪,眼里有惧,也有火。
这些人刚被闯军驱赶,又被太子军救下。
他们若能整训,守田守城的意愿会很强。
陈永福低声道:“殿下,青壮里可挑一批。”
朱浪扫了一眼。
确实,不少都是身负血仇的汉子。
“挑,但先入后备营,三日看纪律,十日看队列。”
“今日被救不是功劳,能守规矩才有饭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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