降兵十人一组,丢刀过绳,搜身后捆手,立刻送往城内空校场。
虽然胜势已成,但是朱浪没有让城内乱起来。
收降、抬伤、运弹、灭火,各行其是。
这才是他敢开门追击的底气。
郝摇旗也已经从黄河东段撤到中军附近。
他看见李自成坠马时,第一反应不是哭喊,而是立刻调盾手。
“王旗后撤,亲兵围住。”
“所有喊死的人,先砍三个。”
虽然命令够快,但是战场已经炸开。
李过也被亲兵扶着赶来。
他肩上旧伤新箭都在渗血,可仍旧翻身下马,亲自抓过一面大盾。
“护叔父回帐。”
郝摇旗、李过、刘芳亮等人把李自成围在中间。
几面盾牌扣成一圈,亲兵用身体挡住城头方向。
军医被拖到近前,连药箱都没来得及打开,先用布压住李自成左眼。
李自成没有昏死太久。
但是他一醒,先听见的就是满阵乱喊。
“闯王死了。”
“快跑。”
“明军出城了。”
他想张口骂人,却只发出一声压低的痛吼。
军医按住他的肩。
“陛下,箭不能拔。”
李自成右手抓住刀柄,指节发白,但是郝摇旗已经顾不得他发怒。
“退。”
“先退三里,再收阵。”
李过也道:“南门不能救了。”
“叔父活着,比南门前那几万人要紧。”
虽然这话难听,但是帐中所有老营亲兵都是这么想的。
王旗很快被放低,用几面残旗挡住。
亲兵把李自成抬上备用马车,车外盖上盾牌和湿皮,郝摇旗亲自带三千老营兵组成后卫。
他没有去救壕边溃兵,而是在南门外两里处立第二道阵。
明军骑哨已经从侧翼杀来。
张武看见郝摇旗立阵,立刻勒马。
“别撞。”
“射旗,扰侧,放火车。”
骑哨分成三股。
一股绕阵外射传令旗,一股砍散落粮车的牲口绳。
最后一股则是把缴来的火油罐丢向残车和草料堆。
虽然他们人数不多,但是每一下都打在乱处。
郝摇旗咬牙稳住后卫。
“盾手在前,弓手压骑。”
“老营刀牌,谁退斩谁。”
他不愧是久经战阵的宿将。
在这种乱局里,他没有贪多,只死死护住中军撤路。
秦良玉的白杆兵推进到他阵前时,也没有急着强攻。
她看了一眼远处李自成退去的方向,又看了一眼朱浪给的追击线。
“压他,不破阵。”
“让闯军自己撞他。”
白杆兵立刻转成斜阵,逼近郝摇旗后卫左侧。
那些从南门溃下来的闯军散兵,本想绕过后卫逃命,却被白杆兵一压,不得不冲向郝摇旗自己的阵脚。
郝摇旗若放他们进阵,后卫就乱。
若不放,便只能砍自家溃兵。
此刻,他几乎没有犹豫。
“拦。”
老营刀牌手砍倒最前一排溃兵。
这一刀稳住了阵脚,却也把闯军最后一点人心砍裂开来。
“自家人也杀。”
“闯王真死了。”
“老营不让咱活。”
喊声又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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