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的车厢密闭而沉闷,车内氛围压抑得近乎窒息。
蔺则延握着方向盘,脸色沉郁,全程一言不发。
而副驾驶的苏晚秋也一改来时的雀跃,脊背绷得笔直,侧脸紧绷。
程芷不知她出去接电话那会儿,两人在婚纱店内发生了什么,大抵是有过什么争执,否则氛围不会这么奇怪。
不过她也没心思探究,她坐在后排,头轻轻靠着车窗,目光空洞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。
满脑子还是刚才在店外发生的事。
五年过去,她性子比念大学那会儿沉稳了许多。
她以为,除了禾禾,其他事基本不会影响到她的情绪。
可如今才回到黎城不过几天,她就因为蔺则延数次方寸大乱。
果然,用心深爱过的人,是经不起见面的。
或许只有尽快离开黎城,她才能平复心中剧烈翻腾的海啸。
只是奶奶如今还重病着,正是需要守着的时候,她哪里走得开......
程芷眼睫轻颤,望着窗外,微不可察叹了口气。
......
回到蔺家,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。
庄雅云正在客厅插花,见一行三人进门,她放下剪刀笑着迎上来,“婚纱试得怎么样?合心意吗?”
苏晚秋敛去眸底郁色,温声回:“敲定了一套主纱和新郎服,版型挺好的,您看看。”
说着,她拿出在婚纱店拍的照片,递给庄雅云。
“确实好看,衬得你俩很登对。”庄雅云接过照片,一边细细翻看,一边称赞。
苏晚秋弯了弯唇,“等送回去再改一改尺寸就没什么问题了,之后再选其他的就行。”
此话一出,庄雅云眉心微凝,“婚纱不就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吗?怎么会不合身?”
“婚纱店联系我要尺寸的时候我正巧没接到电话,阿延帮我给了尺码,但可能这段时间我瘦了一些,所以婚纱稍微大了点。”
苏晚秋笑得温婉,“不要紧,改一改就好了。”
很合理的解释,但庄雅云听出了不对劲,皱眉看向蔺则延,“你这未婚夫当的,连自己未来老婆的尺码都能弄错?”
蔺则延双手抄兜,没接话。
“阿姨,别这么说,”苏晚秋挽住她胳膊,“阿延工作忙,肯定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呀,就一门心思向着他,有点什么事都要帮着他说话。”
庄雅云用手点了点她额头,嗔怪说:“也不怕给他迁就过了头。”
苏晚秋弯起唇,脸上多了丝赧然。
三人围站在一起,笑语轻言,画面温情融融。
程芷站在离他们几步的位置,多余得像一块可有可无的背景板。
她没跟过去搭话,趁着无人留意,悄无声息转身上了楼。
身后,一直神色淡淡敛着眸的蔺则延抬起眼,视线一瞬不瞬落在她清瘦的背影,一路追随她消失在拐角。
“阿延,跟你说话呢。”庄雅云的声音响起。
他这才回过神,抽回目光,“什么?”
“晚宴服和敬酒服都定中式吧,中式好看,晚秋也喜欢,你说呢?”
“随便。”蔺则延莫名有些烦躁,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......
回到卧室,程芷换了身柔软宽松的家居服。
目光扫过沙发旁那满满一堆纸袋,中午送来后她还没来得及试,就跟着他们出门试婚纱。
这会儿没什么事,她索性一一拆开包装。
试穿后才发现,衣服都意外得很合身,像是完全按照她的身形定制的一般。
独独腰身的位置稍微宽松了一些,但影响不是很大。
若是放在几年前,这些衣服应该会更合身。
只是在芬兰那几年,她为了生活打拼,还要操心禾禾的病,日渐消瘦,腰围比从前小了一个号,其他地方倒没有多大变化。
舞团的同事因此常打趣,说她身上的肉实在懂事,瘦身只瘦腰,半点不影响她原本的身段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