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子是典型的北欧森林木屋格。
推门而入,暖意扑面而来,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。
格局通透干净,原木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,浅色系的布艺软装温柔素雅,温馨得不像常年一人独居的屋子。
虽然被打扫得很干净,但蔺则延从进来这一刻,就处处感觉到了程芷存在过的痕迹。
客厅的矮柜上放着几套极简的纯色陶瓷餐具,大小错落。
除了成人款式,还混着两个小巧的卡通小碗、一把圆头儿童软勺,样式低调可爱,并不显眼,像是随手添置的日常用品。
沙发旁的地毯上,放着一张驼色毛毯,几本被翻得有些陈旧的俄国文学,最下面还压着一块彩色的卡通拼图碎片。
蔺则延捡起那枚拼图碎片,细细打量了一遍。
从前的程芷不爱玩拼图、拼豆之类的游戏,她没什么耐心,坐也坐不住,每次拼到最后就耍赖,要他帮她收拾烂摊子。
没想到这几年,她也开始做这些从前不爱做的事,拿来打发时间。
选的还是这种幼稚的卡通款,小孩子才玩的基础型。
蔺则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,将那枚拼图缓缓收进掌心。
他又往里走,视线落在靠窗的原木书桌上。
桌上角落放着半盒没用完的舞蹈绑带,应该是收拾的时候忘记拿走。
桌沿旁还散落着几张随手画下的舞蹈动作速写,线条干净利落,一笔一画都是熟悉的痕迹。
书桌抽屉半敞着,露出里头微微泛黄的旧新闻剪纸。
蔺则延犹豫片刻,伸手拉开,在看见剪纸上的内容那一刻,心脏被狠狠一扯。
报纸上都是这些年的财经版面,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微微发卷,上面报道的,全是跟他有关的零星新闻。
出席活动的、接受专访的,都被她一一剪下来,小心珍藏。
蔺则延拿着那一沓剪纸,胸口像是被填满了浸湿的棉花,堵得他几乎快要不能呼吸。
鼻尖酸涩,眼眶一阵一阵的发热。
原来她从来没放下过他,哪怕一个人在芬兰,她也在默默关注他。
那些天她表现出来的疏离冷漠,全都只是她的伪装。
巨大的懊悔瞬间席卷而来。
可他都做了什么?!
短短十几天,他一味地怨她,怪她,用最恶毒的话刺激她。
一想到她红着眼看着自己的样子,蔺则延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。
看他高大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,司机关心上前:“蔺先生,您还好吗?是不是不舒服?”
蔺则延摇摇头,脸色早已是苍白。
女邻居就在身侧,他让司机问女邻居,知不知道程芷具体搬去哪里了。
司机点头照办,一大段交流之后,司机回头告诉他:
“她说她也不知道。只知道程小姐他们走得特别匆忙,像是临时决定离开,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收拾,大多带不走的物件全都送给了她。还说看程小姐的样子,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。”
不会再回来了。
短短几个字,像一块巨石砸在蔺则延心口,沉甸甸的窒息感令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敛尽眼底翻涌的情绪,声音低沉沙哑用英文说了句:“谢谢。”
离开前,路过鞋柜时,蔺则延的皮鞋不经意踢到了什么东西。
低眸一看,是一个粉色的类似硅胶球的东西,骨碌骨碌滚了好几圈,才在靠墙的位置停下来。
蔺则延走过去,拣起来,拿在手里细细打量,才发现是硅胶做的星星玩偶。
边角圆润,质地柔软,上面还有不少牙印,一看就是小孩子才会玩的玩具。
背面刻着几个稚嫩的拼音刻字,笔画歪歪扭扭,却清晰可辨。
【HEHE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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