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……这玉扣怎么先跑这儿来了,大人?”
挡在许元身前的,是持刀的周魁,他将木盒盖板用刀尖挑开了。
“不是同一枚。”
许元用银夹翻转过的玉扣,露出背面新凿的缺口。
“缺口不对,李恪那枚在左边,这枚换到右边了,那姓沈的见过亲王旧物,倒是懂的怎么仿造。”
“丢个假玩意儿在这,是想把人命赖给殿下?”
“衣裳真,玉扣假,这无头尸是谁还两说,也就急着攀咬的人会信这种把戏。”
周魁向尸体肩侧移去刀锋。
“大人,掀开衣领验验伤?”
“刀收起来,这断颈的血你要是碰上,你这只手也就别要了。”
许元戴上药巾,沿着尸体领缘向下探去,那藏在内侧的扣结,是从后颈才能解开的。
周魁忍不住提醒。
“大人小心点,万一有蛊虫呢?”
“怕了,那换你来。”
“哪能啊,就是这扣子藏的太深,实在不好下手啊。”
“布料绷的越紧越不能乱扯,把肩膀按牢了,我慢慢拆开。”
在周魁按住尸肩后,送入扣结的,是许元手里的银针,那藏在夹层中的细线,也跟着显露了出来。
“好了没,大人?”
“急什么,这才刚弄开外面。”
“我闻见……这血里头怎么一股子药味。”
“别喘气,转过去。”
许元用银针挑断暗线,那尸体的前襟也随即松开了。
“这青乌的色泽,跟安西图册画的那血虫记号一模一样。”
“是千蛊绝。”
“许大人这眼光,以前见过这毒?”
谢珩带着两名漕帮水鬼进入后院的,那被抓的武僧耳廓各有一道旧伤,嘴角还留着缝合后的疤痕。
“你不是该在旧渡吗?”
“漕帮的人替我盯着水路了,我下钟楼的时候逮着这个和尚,那第八声钟,就是他敲的。”
周魁走过去扯了一把麻绳。
“说,哪个王八蛋让你敲的?”
递到他眼前的,是谢珩拿来的一块写满字的木板。
“这第八下,给谁报信的?”
武僧在砖面上用手指划出了一个归字。
“邪门了,刚才在钟楼上,他画的也是这个字。”
“你看岔了,那不是归,是个退字。”
许元拔出的针尖变成乌青颜色。
“白马寺敲八下,也就当是出了错,可懂这规矩的人,听见的立刻就会撤退。”
谢珩将木板重新递过去。
“沈观潮人呢,去哪了?”
周魁从他腕上解下麻绳。
“装哑巴是吧,装死可保不住你的小命。”
“他没装。”
许元夹住武僧耳后一小块皮肉。
“打小就被废了舌头和耳朵,这是被人专门养着认暗号的。”
谢珩盯着武僧掌心老茧。
“一个又听不见又说不出的,他怎么知道啥时候该多敲那一下的?”
武僧忽然抬手指向禅房内长明灯。
“看这破灯?”
顺着看向灯座的,是许元,里面的灯油已经烧到底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