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箭!”
城防营校尉手中的令旗尚未落下,从军阵后方射来一支羽箭,穿过他的手掌钉在马鞍上。
右手托着明黄圣旨的李恪骑马越过军阵,左手高举洛阳守军虎符。
“谁给你的令啊,让你杀朝廷命官?”
按着流血手掌爬起来的,是那个校尉。
“末将……末将奉都指挥使军令,许元私劫军械,证据确凿了!”
“你们都指挥使人呢?”
“正……正在营中坐镇。”
将一颗人头扔到他脚边的,是李恪。
“你说的,是他吗?”
看清人脸的校尉膝盖在泥地里擦过,留下一道痕迹。
“殿下啊,末将真不知他勾连西域,我……我只是奉令行事!”
“方才让你杀许元的令,在哪?”
“是都指挥使亲笔写的。”
“给我拿来。”
从怀中取出军令的校尉将其递出,亲兵上前送到李恪手中。
只看了一眼的李恪,随手将军令丢进火把里。
“调动三百人以上的洛阳城防营,必须加盖兵部留守司副印,这张令上可没有啊。”
“事出紧急嘛,末将……末将未能详查。”
“带了一千三百人围杀钦差的你,却告诉本王没空看一枚印?”
咬了咬牙的校尉,忽然拔刀扑向最近的弓手。
“殿下伪造圣旨和虎符!众将士……快随我诛杀反贼!”
拔剑掠过马侧的李恪在刀锋未落前出手,校尉颈部流血,尸体倒进泥水里。
亮出兵部验符文书的,是那些亲王护卫。
“都听着!原都指挥使私调兵马勾结西域贼党,涉案校尉已死,弃械跪下的免罪,执迷不悟的就地格杀!”
相继放下长弓的是前排军卒,后方几名试图逃离的军官,被亲王骑队拦在芦苇荡里。
靠在桅杆上的师爷,喉咙里发出笑声。
“李恪啊,你……你哪来的圣旨?”
催马靠近河岸的是李恪。
“你猜猜看。”
“皇帝要是知道你私持虎符,回京第一个杀的,就是你!”
“你还是先想想,你自己能不能活到神都吧。”
翻身下马的李恪踩着木板走上货船。
走到许元面前的李恪将手伸向玉带。
“我给你的那个钥匙呢?”
“在里面放着。”
“给我拿出来。”
摸到玉带边缘的李恪遇到阻碍,许元没有松手,两人的手臂就这么横在身前。
“你要是拿不出来啊,本王替你拿。”
“寺里机关太多了,我怕丢了,已经……已经让谢珩塞稳妥了。”
停下动作的李恪看向谢珩。
正在给机弩上弦的谢珩抬起头。
“殿下放心吧,属下放的妥当。”
推开李恪手的,是许元。
“殿下……不是来救人的吗?”
“救完了,现在查账了。”
“你先查查你自己的账吧。”
从他手中抽走圣旨的许元,略看了一眼就合上了。
“这是十日前陛下给你的密旨啊,准你查洛阳军械,可没准你调城防营。”
“虎符能调啊。”
“那虎符……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吗?”
看向许元的李恪并未否认。
“你从哪看出来的?”
“真的洛阳虎符左边有一道裂纹,你手里这块可没有。”
“隔着这么远,你也看的清?”
“殿下刚才举的高嘛,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