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发现了自己手上颜色的,是他旁边那两个商队护卫。
猛然抬头看见门口许元的一个护卫,脸上所有血色在一瞬间褪了个干干净净。
紧接着他就转身狂奔。
朝着偏厅后面的矮墙扑过去的他,手脚并用疯狂往上攀爬。
细到旁边的人都没听清的,是那银针破空的声音。
扎进他攀墙那只手腕关节里的第一根针让他手指一松。
整个人从墙上摔下来之后紧跟着第二根针到了膝弯,趴在地上还想爬的他被落在后颈的第三根针彻底封死,人也就不动了。
看见同伴被放倒并没有跑的老校尉,慢慢转过身来面对许元,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了彻底的死灰。
老校尉的声音很平淡。
“许大人啊……我,我真的只是替人送过几次信,毒……我可没碰过毒……”
许元并没有转眼去看他。
“你这手,可是说了实话的。”
从两翼合拢过来把三个人全部按在地上锁了手脚的,是秦茂的亲卫。
谢珩随手把蜡封撕开展信看了一遍的,顺势递给了许元。
许元看完之后,顺手把信折起来收进袖中,转身走回了正厅。
“别停,叫下一批进。”
加上之前的三个一共六名暗桩,是整个上午又查出三个人之后的结果。
许元把搜出信件全部铺在桌上比对,交叉印证之后,理出了一条浮出水面的完整情报链。
最后那封蜡封信里写的很清楚,突厥可汗已经知道自己被假信耍了,破晓之时的一万骑会全部压上来,唯一的目标就是踏平沙州。
“还有几个时辰?”
谢珩默默算了一下。
“要是信上说的今日破晓,那就已经过了,如果是明日……也就是不到十二个时辰吧。”
许元慢慢站起了身。
“那就按明日算,传令四门,床弩都给我重新上弦上油,石灰水、毒水大桶全部灌满新药抬上城头,热油锅赶紧架起来,柴火全都堆到城墙根下面备着。”
他走到门口,稍稍停了一步。
“去,把我的甲取来。”
秦茂当场愣了一下。
许元穿上了那副玄铁兜鍪的,身上的旧甲片是从府库里翻出来的制式玄甲,扣在他身上并不十分合身。
但他完全没有调整的意思,顺势把兜鍪的面甲推上去露出了脸,提过一柄横刀随意别在了腰间。
床弩的绞盘声伴随着搬运石灰桶的号子声,再加上马蹄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混在一起,整座城传出沉闷巨大的阵阵运转回响。
许元走过被清扫干净府衙内厅,直接推开门踏上了通往望楼的石阶。
北面天际还是黑的虽然看不见烽火了,但许元心里很清楚那些人已经在路上,那一万匹战马正踩着夜色南下,身上全带着可汗的死命令。
他把横刀从腰间抽出来刀尖朝下拄在脚边石砖上。
许元身后是整座沙州城万千灯火,静静面朝北方站定。
他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被风声掩盖了大半,只有身边的秦茂听清了尾音。
“……叫他那什么东宫,有本事就拿这座城当棺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