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两千骑的速度再次拉高一档,乌苏勒把弯刀举过头顶挥了一下。
几个人攥着刀的手在抖,城头上的守军脸色发白。
眼睛一直盯着瓮城入口那个半开的门洞,许元站在望楼上俯瞰着一切,突厥先锋前排已经进入百步之内,马蹄踩在干硬的沙土上扬起一片黄灰色的尘土。
到了六十步。
接着是四十步。
冲进了门洞,第一匹马。
声音从沙土上的闷响变成了清脆的撞击声,乌苏勒的马蹄踩上了瓮城内部的青石地面,他身后的骑兵鱼贯涌入,瓮城的宽度容的下六骑并行,长度约八十步,尽头是第二道内门,也开着。
乌苏勒抬头看了一眼两侧的高墙,当瓮城里灌进了三百余骑的时候。
空的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把弯刀指向前方内门加速,他松了口气。
许元抬起了右手,没有任何表情。
手里那面帅旗被他缓缓从旗座上拔出,横在胸前,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的动作。
三百骑全部进入瓮城,接着是四百骑,五百骑。
帅旗被许元用力往下劈落。
在瓮城两侧高墙上,十二个射击孔的挡板几乎同时弹开,那不是普通垛口,是从内侧凿穿墙体开出来的暗孔,孔径只有一尺见方,刚好容的下一架轻型床弩的臂伸出。
同时击发的,是十二架床弩。
箭头后面绑着拳头大的石灰包,弩矢不是普通的铁杆箭,群射散阵的角度压的极低,几乎是平射进了骑兵密集的人群里。
效果极其剧烈,石灰包在第一排骑兵中间破裂开来的声响不大,白色的粉末在封闭的瓮城空间里瞬间弥漫开,浓度高到从外面看进去只剩一片白色的视线阻碍。
石灰入眼,马匹的躯体反应更为剧烈,前排的战马在疼痛中不受控制的跳跃,把背上的骑手甩下背部,原地打转踩踏后面人的情况随处可见。
他的左眼被石灰粉糊了满脸,右眼还能勉强看见一点模糊的轮廓,乌苏勒在第一轮齐射时正好在弩矢覆盖范围边缘,他想勒马后转,但身后涌进来的人挤住了退路。
在这个时候,两扇包铁的厚门板从内侧被撞杆推合,铁栓落槽的声音发出结实的响动。
这一轮换了弩矢,开始了第二轮床弩射击,铁杆穿甲箭,平射进一片混乱中的密集人群。
城头上的几个人满脸紧绷,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挤,阵形在城门口堵成一团。
看着许元,城墙上的弩手在这个时候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射击,许元摇了一下头。
“等会……别急,先看着。”
阿史那咄吉绝不是蠢货,折了前锋之后一定会先把人拉走,他等的就是外面那一千五百骑撤退,瓮城里那五百人已经是死棋。
在狼头大纛下,那一千五百骑果然开始后撤,速度很快,展现出很强的执行力。
收回了帅旗,许元把它按回旗座上,秦茂就从西面的方向跑上来了。
“大、大人!”
他弯着腰粗喘了两口气。
“西边……西城墙那边的护城河水……不对劲!水……水突然全干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