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张纸条折起来收进袖里的是站起身的许元。
秦茂一直盯着他。
“大人,那王炳手里……有两千府兵呢,全都在刺史府后头的营房里驻扎,咱要不要……先调点人过去把他给围咯?”
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许元紧了紧腰间横刀的刀带,他在正厅门口停下了脚步。
外面天光大亮了,突厥军阵移动的马蹄声还能隐约在城北方向听见,瓮城里面的惨叫声停息多时,背对着秦茂说话的正是许元。
“围?你拿啥围啊?城头上你现在能抽下来多少人?三百?还是五百?人家王炳的两千府兵可是整编的,甲胄器械全齐,你真拿五百人去围他,这一打起来……这城你还守不守了?”
秦茂没有吭声。
许元转过头来。
“我去一趟刺史府。”
“大人,”
“备马。”
脸色变了一下的是秦茂,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看着他表情的许元放平了声音。
“吃不了亏,我一个人去,王炳这老东西,胆子小、心眼多,手伸的还长,不过他有个致命的毛病,怕死,你真要动手,他倒是未必敢,可你要是直接调兵去围他,他绝对敢干,狗急了还跳墙呢,更何况是条疯狗啊。”
“那要不……属下跟着您?”
“成,你带二十个弟兄,别穿甲,便衣带短刀,就去刺史府街口那个茶棚里坐着,我出来你们就撤,要是一炷香的功夫我还没出来……你自己瞧着办吧。”
翻身上马的是许元。
隔了两条街的刺史府离府衙不远,马蹄落在石板路上发出声响,沿途关着门的店铺见不到一个人,全城戒严的沙州城空空荡荡。
刺史府的正门正敞开着。
勒住马翻身下来的是许元,门口两个持枪的府兵互相看了一眼,他们瞧见穿着玄甲的这人独自走来。
“去通报你家大人,就说大理寺许元,来找他议事。”
其中一个府兵进去通报了,另一个还在原地守着。
站在门口等着的许元观察着院落布局,他注意到三进院子以及大约四十步距离的中厅,厅里面的大柱子和屏风位置都被他记下了。
记下这些的是他。
回来的通报人态度十分客气。
“哎哟,许大人您快请进,王大人都在中厅候着您啦。”
许元迈步走了进去。
点着几盏铜灯的中厅深处采光不佳,坐在主位上的王炳五十多岁,他身材偏瘦且颧骨高耸,穿着暗红色的锦袍端着茶盏。
看见许元进来站起身的是王炳。
走到厅中间站住的是许元。
没有坐下也没有行礼的他打断了对方。
“王大人,忙着呢?”
王炳停顿了一下。
“还凑合……怎么,许大人有急事?”
“有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