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们搜。”
郑文耀看向许元的眼神反倒多了几分审视。
“过午就走。”
“天黑前出城吧。”
双方就这么将时辰敲定了。
等外头脚步声走远了,秦茂这才憋不住。
“韩朔跟了姓郑的八年了,是他身边最贴心的人,让他跟着那暗册还能见着影儿吗。”
许元慢条斯理卷起阴山舆图。
“他这么急吼吼的塞人进来,就是怕暗册掉咱们军府手里。”
“半道上把那小子抹了。”
“杀不的。”
“那留着他把暗册撅了。”
“他要是想撅,由着他撅就是。”
谢珩眉头锁的死紧。
许元直接从桌案下抽出一本旧皮包着的薄册子抛了过去,翻开里头全是些兵甲数目和几个宗室属官的名头。
秦茂抓过来粗粗翻了几页。
“军库残卷里抄出来的。”
“名字是真的数是假的,前六页是有旧案底子的,后头几页是我自个儿瞎编的。”
“给那小子留的。”
“他半道上敢伸手,就让他拿去。”
许元示意他们看那册子末页。
那一页记着个军械藏地,地点就落在阴山西侧的一处废矿洞里头。
秦茂一看便明白。
“那矿洞里狗都没有。”
“没狗也能咬他两口拖着他。”
许元摸出封蜡顺势在那假册子背面压了个宗正寺暗印,那印文故意只糊了一半,残缺处跟船坞找到的印痕严丝合缝,外人手里拿着这玩意儿一时半会根本摸不透真假。
谢珩揣起那册子。
“真货到手了怎么拿回来。”
“别顺着原路回,往南扎进旧营里头,借着铁勒人和突厥狗打仗挖的那些沟跑。”
“要是两头全给堵死了呢。”
许元抛过去一截短小的铜管。
“突厥人求援用的烟料,旧营里搜出来的军令上有写,三道黑的一道白的,就是王帐亲兵让人围了。”
谢珩拿手颠了颠这冰凉铁疙瘩。
“这烟一冒,招来的是救兵还是催命鬼。”
“谁腿脚快就借谁的刀用用。”
午后阳光惨淡,十二名套上胡服的军士在院子里清点着驼队,拿颜料胡乱糊去甲胄光影。
他们驮马背上码实了成袋的青盐,大大小小的机弩拆成散件塞进装茶砖的木箱里,保命的横刀全被压在马鞍厚毯子底下。
韩朔跟着御史台的人细细筛了一遍行囊。
他没费什么力气去翻盐袋子,反倒去摸了摸那些鞍垫下的缝隙,终究是一无所获。
许元临出北门时亲自来送了一程。
谢珩在最前方捏着马缰。
“长安那边要是来信了,先给我在军府压着。”
“等你留着命回来再瞅。”
“要是回不来了呢。”
“老子亲自派人去阴山给你捡骨头。”
谢珩忍不住嗤笑了一声,他利落地翻身上了马背。
许元扯住他那马缰,在极其隐蔽的将那本假册子塞进了鞍袋最深处。
“遇着要命的坎儿了,就把这玩意儿漏给郑大人的好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