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元拿起半柄弯刀,掂了掂。
“只要东宫查尚服局,再去查宁王府的兵器坊,就会有人露出破绽的,长安查的越乱,沙州就越安全。”
陈武侯坐下写战报。
他没有照许元拟定的文字抄录,只写陇右巡骑在白石峡遇到私离军营的凉州骑兵,交战后从商队搜出违禁衣物。
至于周奉与崔昶,他只字未提。
“这战报只能送东宫的,要是进了中书省,本侯就会说印信被盗了。”
“可以。”
许元将战报与龙袍放进木匣,外层又套了一只运送军械图册的铁箱。
谢珩问道,“走沙州驿道吗?”
“不能走的。”
许元看向陈武侯。
“用陇右军驿。”
陈武侯皱眉。
“陇右军驿……那是要经过凉州的。”
“正因为经过凉州,幕后之人才不会防备的,挑一个在陇右服役十年以上的老卒,家眷留在军中的,沿途换马,不进官驿寝宿。”
“干嘛不用你的人?”
“沙州的人送东宫密件,容易被截的,陇右军送自己的战报,沿途关卡就不会多问了。”
陈武侯思量了一阵,唤来亲卫统领。
“让杜七来。”
杜七四十余岁,早年跟随陈武侯征战河西,左耳缺了一块的,他进堂后只听军令,没有问铁箱内装着什么东西。
两块令牌被陈武侯交给他。
“一块过凉州,一块进长安,铁箱亲手交给东宫李常奉的,途中不能转交别人。”
杜七收下令牌。
“要是有人拦截呢?”
“毁掉外层战报,带铁箱改走小路去。”
许元补充道,“要是凉州军营忽然封路,不要向东,先折返甘州,甘州城外有沙州商号,掌柜姓罗,他会换一支驼队送你的。”
陈武侯看了许元一眼。
“你……这是连退路都备好了。”
“毕竟送的是龙袍的,不能只备一条路啊。”
杜七抱起铁箱离去。
一个时辰后西门开启,杜七换了商旅衣物,率十二名陇右老卒出城,众人牵着空货马,马鞍下压着军驿令牌。
许元登上西城楼。
远去的骑队被沙尘遮住,城外官道只剩几串马蹄印。
谢珩站在他身旁。
“太子收到这龙袍,会怎么处置?”
“肯定先查尚服局的。”
“要是查到首辅府呢?”
“东宫会抢先拿人的。”
“那要是查到宁王府呢?”
看着长安方向,许元沉思。
“太子与宁王争了多年,不会放过这东西的,不管查到谁,朝中都要乱上一阵的。”
秦茂从城梯下走来,手中拿着一张刚拆开的密纸。
“使君,北市抓到了一个铁勒商人,他把密文缝在马鞍下的,译官已经破出内容了。”
许元接过密纸。
上面只有数行铁勒文字,末尾画着王庭金帐所用的狼首记号,译文写的很清楚,出价者先付三万贯,事成后再付七万贯。
秦茂说道,“大人,铁勒王庭传信,有人出十万贯买你的项上人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