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武侯从屏风后跨出来。
陌刀上挂着血,刀锋擦过红木案角,直奔罗骁脖颈。
“武侯!”
许元推开椅子上前,挡两人中间。
“他才肯开口,总册还没拿到。”
“陇右军出了叛将,三司用不着审!”
罗骁弓着腰,右手摸向掉在地上的佩刀,手碰到刀鞘又停下。
“是你从死人堆里把我背回军营的,几十里路,你都没撒手。”
“今日武侯要杀我,末将认命,我绝不拔刀!”
陈武侯跨过案角,踩出一枚血脚印。
“你也有脸提?”
陌刀从许元肩边压下,刀身逼罗骁低头。
“若武侯图个痛快,现在杀了我。”
“可我死了,长安一百七十四户陇右军眷谁都活不成!”
刀刃停在皮肉里,血顺刀口往下滴。
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
“只要我连着两封信送不到,兵部必然动手。”
“私通铁勒这屎盆子一扣,他们就照底册挨家挨户拿人。”
陈武侯手抖了两下,把刀柄抓的更紧了。
边关将官常年驻守塞外,家眷被接入长安居住,大伙过去以为是朝廷体恤,没人想的到兵部库房里还压着索命册。
“在哪个衙门,那底册?”
“放在兵部库曹。”
“看守名册的狗东西,只认我的私印。”
“老子现在宰了你,再叫弟兄拿私印去送信。”
“军眷照样能保住!”
罗骁喘气笑出声,每笑一下脖子的伤口就往外冒血。
“每封信上的落活押,写法每回都不一样。”
“武侯拿的到私印,我的活押你也仿不出。”
陈武侯把刀往前压,刀口陷进肉里,罗骁脖子拉开一道血口。
许元顾不上刀刃割手,抬手抓住刀背,血从指缝里渗出来。
“杀罗骁容易,救军眷才是难事。”
陈武侯偏头盯着许元,呼吸粗重。
“你还想替这畜生讨条活路?”
“他的命我的留,让他接着给长安送信。”
许元两手拖住陌刀使劲往外推,刀刃离开罗骁脖子。
“龙袍案只要传回长安,知情人一定是首辅要杀的。”
“只要他回不了军营,平安信迟早断掉。”
陈武侯胸口起伏,陌刀没再往前递。
罗骁抬手胡乱擦脖子,血抹的半张脸都是。
“顾全大局这事,许使君到底比武侯懂的多。”
话还没说完,秦茂从旁边跑过来,一脚踹在罗骁膝弯上。
罗骁膝盖磕上石板。
“闭严实你的狗嘴。”
许元甩掉手上的血坐回椅子,湿透的袖口黏在手腕上。
“替首辅办完最后一桩差事,若你想保命。”
罗骁疼的出汗,抬头看他。
“什么差事还要我办?”
“把私制龙袍这破事,推给铁勒王庭跟宁王。”
罗骁张嘴没说话。
陈武侯皱眉看许元,没听懂。
许元从案上拿起鱼符,擦掉鱼尾的血。
“破绽已经露出来了,首辅构陷太子的手段。”
“沾过此案的人,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全割掉。”
“一封绝密血书,你替他造出来。”
“血书写清楚,铁勒密使把龙袍带进沙州。”
“把货接走的,是暗中出钱的宁王府门客。”
“至于首辅那边,对龙袍案根本毫不知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