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料沈墨痕双眸微眯,竟气定神闲地徐徐开口:“你觉得,本座为何跟长老们对着干?”
碎在地上的话被团巴团巴又给抛了回来。
梁昭扁嘴,心道因为您人美心善?她偷摸翻了个白眼,真难沟通不聊拉倒。
遂伸手轻轻推搡了眼前的冰杆子:“行了,带路吧。”
沈墨痕玄衣翻滚,忽然一根半臂粗的金光线缠绕住梁昭的身子。
“哎——”
她双手紧贴身侧,不由得耸起肩膀。
收束的金光线并不勒人,就是让她除了脑袋和双腿以外都无法动弹。
她低头看去,又试图挣扎两下:“沈墨痕你有必要么,这可是捆仙绳哎。”
月色憧憧,男子抿起薄唇并未回应。他沉默地牵起绳子的另一端,稍加施力,梁昭便顺从地向他靠去。
这回他走在了前面。
却是刻意放慢了脚步,等她踩着小碎步跟上。
直至层峰碧峦之中,露出一截上翘的殿角。
梁昭闷头顺着金光线的方向走着。步履下踩过细草,踩过石子路,踩过青石板。没有察觉到那端的牵引力消失,她一头撞上了什么覆着软布却坚硬的东西。
“唔。”
她皱着脸想摸摸脑袋,双手却是动弹不了。
沈墨痕回过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没有理会那道直直的视线,梁昭踢着脚下的小石子,声音闷闷道:“你不必捆,我会跟你走的。”
沈墨痕捏着金绳的手发紧,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到了。”
梁昭闻言抬头,越过他的肩线,瞧见眼前的宫殿。
晶莹剔透,甚是好看。
“青阳殿?”她有些不可置信,“你当真……要我与你同住?”
这是当年宣布他作为掌门继承人时,师父赐赠的寝殿。
白日里在暖阳下显得干净纯粹;彼时梁昭就很喜欢,三天两头变着法子就里面钻。
——“你刚搬过来,我给你热闹热闹。”
——“哎呀这里离丹房近,我等会儿过去方便。”
——“今天练剑小腿特别酸,好师弟你就收留我一晚。”
沈墨痕其实从来没有拒绝过。只是每次她都会言不由衷地打着幌子,也不知是为了让谁心安。
月影迷人。
此刻的梁昭斜着脑袋看他,一双灵巧的眼眸里装满了疑惑。
沈墨痕蹙眉,神色古怪:“本座早已搬离此地。”
梁昭轻轻“啊”了一声,视线缓缓落回他的肩膀下方。左右思量间,觉着有些许的尴尬。
也是,她在想什么。
沈墨痕接任掌门,自然会修缮全新的寝殿,又怎么会自己与他同住呢。
她抬起嘴角干巴巴地笑了两声。
今夜当真是不宜交流。
“听说没,那个蛊惑掌门又出卖天枢的弃徒回来了。”“真的假的啊,她还有脸回来。”
“啧啧,昨日还在问心阶对着掌门极尽勾引。你是没看到,她都恨不得贴到掌门身上去啊。”“然后呢?”
“哪有什么然后,咱沈掌门是谁,当然铁面无私给她关押起来了呗。”“关哪里了啊?”
“关……额,关青阳殿里。”
“啊?”
————
梁昭:可以嘛可以嘛,我真的可以住青阳殿了嘛?
沈墨痕:再吵吵回囚房。
梁昭:……脾气真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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