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张的嘴唇擦过少年冻红的耳尖。
沈墨痕一愣,手上突然卸了力。
梁昭就这么直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:“哎哟喂。”
岁暮天寒,素装如曲。
其实离地不算高,积雪还算厚。只是这么一上一下地,梁昭被摔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。
坏师弟,竟敢摔她。
右手紧紧拽着那枝断梅,左手在身侧开始小幅地扒拉雪团:“沈、墨、痕!”
那厢倒是毫不在意。他下意识轻轻侧头,雪球在身上散落如坠星。
梁昭气鼓鼓地朝他走去,边走还边弯腰再捏出雪球砸他。
“好你个沈墨痕,竟然敢摔师姐我,看我不告诉师父说你以下犯上。”
“好啊,”少年清润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等师父来了看他罚谁,师姐——”
最后两个字似是有意加重,缓缓流淌。
略偏上的尾音透着难以捕捉的意味。
陈年旧事,不提也罢。
可当梁昭看到疏影横窗,却是不自觉地走向庭院中那棵梅花树。
青瓦白墙间爬满枯藤,院中梅树挂着褪色剑穗,石桌上是未融去的夜雪和星点花瓣。
梁昭摩挲着腰间半块玉佩。
这么多年了,当中断裂处已然被盘得圆润细腻。
她清楚地知道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。与其说是任务,不如说是对过往的直视和赎罪。
广袤天地间又有谁能清清白白,或许背负的罪孽轻一些,才能走得远一些。
来之前她做了最坏的预设,左右不过沈墨痕见面就直接将她一剑毙命。当下的处境,已是出发前推演中的上上签。
往后的投石问路,半靠天命半靠人。
思绪正浓。
下一瞬,这片寂静被突兀的“哎呀——”打破。
其实在来之前,云栖也不确定这里关的到底是谁。
听了不少小道消息,又结合昨日掌门大人让他去回春堂捞人。虽然无功而返,连人家面都没见着……咳,这不重要。
但能让沈墨痕亲自出面把人带走,还给安排进了青阳殿。
多半得是她了吧!
拎着沉甸甸的食盒想着走快一些,再走快一些。他简直是好奇死了,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掌门大人这么上心。
要真如传言所说,是什么不正经的野女人,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门亲事啊!坚决不能让坏女人染指他的掌门大人!
直到方才,少年捧着食盒,没留神被绊住跌进青阳殿。
剑鞘勾破檐下的蛛网,穿过无人的内殿抬眼就看到在梅花树下发呆的女子。
我的天老爷。
就是她了吗?
真好看啊,掌门夫人。
————
小梁昭:你矮,你全家都矮。
小沈墨痕:全家?你是我师姐,自然也当算作家人。
小梁昭: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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