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走了一步,云栖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。
“你杀过人吗?”
云栖咬住了嘴唇。
“见过血吗?”
云栖梗住了脖子。
“看到过同门倒在面前,眼睛瞪大口吐鲜血,还在喊你的名字吗?”
庭院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梅花的声音。
云栖脸色发白,他的拳头紧紧攥着,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讲不出话。
“你以为并肩作战是什么?”沈墨痕的声音低下去,“是你在前面冲,本座在后面替你收尸?”
少年的被诘问得说不话来,肩膀高高低低地颤抖着。
他转过身,不再看云栖。
“回去抄三遍门规,抄不完不许吃饭。”
云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什么,隔得远了梁昭实在没听清。就看到他最终只是狠狠地鞠了一躬,转身扭头跑了出去。
青阳殿的大门未合,空留一室寂静。
直到沈墨痕忍不住开始咳血。
梁昭走近了两步,血腥气混着一些的冰霜感扑面而来。
她悄然叹气,这师徒二人呐,都是倔强脾气。也不怪云栖心急,旧伤叠新伤,他还真当自己是金子打的身体。
梁昭伸手去扶他的臂膀:“快进来。”
沈墨痕却低头侧了身,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她的手滞在空中,这又是什么意思?
“……你不喜欢血的味道。”
她一怔,随即哑然失笑。
那是很小的时候了,彼时她这位师弟还驾驭不了佩剑,练功的时候难免会伤到自己。每每此时,小梁昭就捏着鼻子凶他,一边嚷嚷着血好吓人一边跑得离他远远的。
现在的她,能治人能伤人,不过是血腥味而已。况且女孩子,是最会冷静地处理血迹的了。
她笑了笑:“多久以前的事了,我都快忘了。”
只是沈墨痕仍杵在原地一动不动。
“快进来吧,院子里风大。”她搭上他的手肘,带着人往屋内走。
“我都记得。”
声音不轻不重,却砸在梁昭的心上。
她胸口泛起一阵酸涩,像是打翻了陈年的酒坛。
“小时候瞎说的,不作数。”
“作数,”他抬手捏紧臂弯中她的手,“都作数。”
梁昭没敢抬头,也没敢在原地停留,手上施了力继续把他往里面带。
她不敢停下也不敢细细思量,怕院子里的风将自己吹得迷醉,吹得落下泪来。
殿内的地上还有千层酥的碎屑,桌面上刚点燃的安神香蜿蜒向上。
两人隔着案几分坐两侧。
梁昭食指搭在沈墨痕的脉络上,后者视线落在她闭目思索的脸上。
“都是皮外伤可你……”
梁昭突然睁眼,青年慌乱地移开目光。
她半句话卡在喉咙里,一时也忘了要如何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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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霖:(冷眼旁观今天的事)大老远的绕了路就为了送花赔罪,再顺便给媳妇看看自己伤得多重,真是好浓的茶味。
沈墨痕: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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